作者:net511599 2026/11/17发布于禁忌书屋
第151章 又一个自己人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周亚婷后背抵着自家玄关的墙壁,长长吐出一口气,胸口那团乱麻总算松了松。可一闭眼,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,全是刚才的画面,小涛那孩子的手伸进许美琴裙子里,指头动得又急又狠.
太劲爆了。
劲爆得她太阳穴到现在还突突跳。
还有小云为了解围搂着她的腰,嘴唇压上来的触感又热又软,那只手还扣在她臀缝中间,指尖隔着裤子轻轻一顶。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,可身体比脑子快,居然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亚婷抬手捂住脸,耳根烫得能煎蛋。
更要命的是,她发现自己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夹紧了,膝盖并得严严实实。
“奶奶?”赵云换好拖鞋走过来,“您站这儿发什么呆?脸这么红。”
“没、没什么!”周亚婷猛地转身往客厅走,“那个……今天太阳毒,晒的。”
赵云“哦”了一声,跟着坐到沙发上,顺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。体育频道正在播下午的篮球赛回放,他眼睛盯着屏幕,声音却压低了:“奶奶,刚才在周家的事……”
周亚婷后背一僵。
“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。”赵云把遥控器放下过身正对着她,“我也震惊,真没想到许奶奶和小涛会——咳,总之,当时我脑子嗡一下,心想这下完了。”
周亚婷这才抬眼看他:“你也觉得完了?”
“当然完了。”赵云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,语气又稳又快,“许奶奶和小涛的事,绝对不能让人发现。这种事情,说难听点,现在这社会,世俗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活活淹死。您想想,许奶奶多大年纪?小涛才高一。这要传出去——”
他没往下说,只是摇了摇头,嘴角绷着。
周亚婷接话:“传出去,德海那边第一个炸。”她太了解周德海了,部队出来的人,一辈子要脸面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“以他的脾气,就算小涛是亲孙子,他也敢大义灭亲把人赶出去。许美琴——他直接离了都算轻的。”
“对。”赵云点头,“所以这件事,只有三种处理办法。”
周亚婷一愣:“哪三种?”
“第一种,杀人灭口。”赵云竖起一根手指,说完自己先笑了,“开玩笑的,奶奶您别瞪我。”
周亚婷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:“你这孩子!吓死我了!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嘛。”赵云揉了揉被拍的地方,收起笑,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第二种,跟他们是一伙的。第三种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自己走极端,自杀,一了百了。”
周亚婷脸色变了。
“我知道这话难听。”赵云声音沉下来,“可您想想,除了这三种,还有什么办法能彻底堵住风险?只要有一个外人知道,这事儿就没有‘算了’的余地。许奶奶和小涛要么彻底安全,要么彻底完蛋。没有中间地带。”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周亚婷慢慢靠进沙发背里,她太理解许美琴当时的恐惧了。换成自己站在那个位置,被人撞破跟孙子——她闭了闭眼,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浑身发冷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她开口,嗓子有点干,“可有个前提,知道这件事的人,绝对不能让他们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杀人我不敢,自杀我不想。”周亚婷看着他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纠结,“那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。”
赵云没说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变成一伙的。”周亚婷吐出这几个字,自己都觉得荒唐,“互相捏着把柄,谁也不敢张嘴,这样才能各自保全,才能安心。”
赵云点头,目光平静:“奶奶,您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这事儿的本质。”赵云往她那边挪了挪,语气诚恳,“其实我们本来就不会说出去,这点您清楚我也清楚。可许奶奶和涛涛不知道啊。换位思考,如果今天在卧室里被撞见的是咱俩,您信他们能守口如瓶吗?”
周亚婷认真想了想,摇头:“……不信。”
“对吧?空口白话没人信。”赵云摊手,“所以只能来实的,互相入局。只有确认对方手里也攥着能弄死自己的东西,双方才敢真正安心。信任这东西,在这种事上不值钱,把柄才值钱。”
周亚婷沉默了。道理她都懂,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“所以小云,我现在也入局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,“你说这该如何是好?我跟你——刚才那个,算是坐实了吧?”
赵云看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,又飞快压回去:“奶奶,您觉得我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吗?”
周亚婷斜他:“你现在问这话,良心不会痛?”
“不痛。”赵云答得干脆利落,“当时那个情况,不那样做,许奶奶能信?她能放心让咱们走?她心里一急,一咬牙,拼个鱼死网破把事捅出去,咱俩就等着被周德海拿刀追吧。”
周亚婷被他逗得嘴角抽了一下,又赶紧绷住。
“所以奶奶,目前我们只有配合,没有别的路。”赵云语气软下来,带着商量,“而且您也看到了,许奶奶和小涛之间,那眼神、那反应,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真感情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周亚婷想起许美琴后来靠在床边那副样子,心里一软。
“分开他们?让他们‘走入正轨’?”赵云摇了摇头,“不现实。咱们做不到,也没那个资格。人家过了这么多年,小涛从小被他奶奶带大,那感情根基比咱想象得深多了。我们能做的,顶了天就是开导开导,别让他们太走偏。”
周亚婷问: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的事,只能随机应变。”赵云往后一靠,抱起胳膊,“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但有一点我敢肯定,今天这一关过了,许奶奶和小涛不会再怀疑我们。只要咱们不露破绽,大家相安无事。”
他侧过头看周亚婷:“奶奶,您说呢?”
周亚婷盯着电视屏幕,篮球赛正打到最后一节,比分咬得死紧,可她一个球都没看进去。
半晌,她点了头: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守口如瓶。”
“对,守口如瓶。”赵云重复了一遍,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杯递过去,“喝口水,这事儿翻篇了。”
周亚婷接过杯子,喝了半杯凉白开,才觉得嗓子眼顺畅了些。
晚上六点半,赵英俊拎着个塑料袋从花鸟市场回来了。
“那老周非跟我争那条红白锦鲤是公是母,我当场让老板捞出来给他看——公的!他还嘴硬,说老板被收买了。”赵英俊一边换鞋一边笑骂,“最后我掏钱把那条鱼买了,往他家缸里一放,让他自己养去!”
周亚婷从厨房探出头:“你就气他吧。”
“谁让他不服。”赵英俊把空塑料袋扔进垃圾桶,坐到沙发上,赵云顺手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爷爷,鱼呢?”
“放咱家缸里了,明天再买一个缸给老周送去,省得他眼馋。”赵英俊喝了口茶,转头看周亚婷,“你脸怎么有点红?下午晒着了?”
“嗯,去老许家串门,走回来的。”周亚婷面不改色地接话,“这天真够热的。”
赵云在旁边低头划手机,嘴角稳稳当当。
同一时间,隔壁周家。
许美琴把洗好的床单晾到阳台上,晚风一吹,湿布贴在她胳膊上凉丝丝的。周德海坐在客厅看新闻联播,小涛在自己房间戴着耳机打游戏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德海正专心盯着电视。
许美琴收回目光,慢慢把床单抻平。下午的事像根针扎在心上,她想过最坏的结果,想过闹大了怎么收场。可没想到,最后是这么个收场法。
周亚婷和赵云……她到现在还有点懵,可懵归懵,心里那块压了一下午的石头算是落了地。两家人互相捏着把柄,反倒最安全。婷姐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,几十年同事,那嘴比银行金库还严。
小涛也安全了。
她抻平最后一条枕套,从阳台上望着隔壁赵家的灯光,心里默默念了句“对不住”,又觉得这句对不住来得莫名其妙。
算了。
她转身回了屋,经过小涛房间门口时,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,到底没拧开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安静得有点不像话。
那种感觉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,滋啦一声之后,锅底干干净静,连个泡都不冒了。周家那边没动静,赵家这边也没动静,该买菜买菜,该散步散步,两家人碰了面还是和和气气打招呼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赵云心里有数,这是暴风雨后的那种假平静,表面的水波不兴,底下暗流一点没少。
离开学只剩最后几天了。
这天一早,赵云还在被窝里赖着,就听见楼下客厅传来母亲卢彩英的声音。他摸过手机瞄了一眼——才七点四十。得,他妈比闹钟还准时。昨晚周亚婷就念叨过,说彩英今天要来,赵英俊当时正在给锦鲤换水,头都没抬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赵云不慌不忙地起床、刷牙、洗脸,换了件干净白色T恤,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,这才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从房间走出去。
下楼一瞧,果然,卢彩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雪纺短袖,配了条深色阔腿裤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,正跟赵英俊和周亚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妈。”赵云喊了一声,趿着拖鞋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。
卢彩英偏过头,上下扫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包上:“东西都收拾齐了?别又落了什么,回头还得麻烦你爷爷跑一趟。”
“检查三遍了。”赵云拍了拍书包,“该带的都带了,课本、卷子、换洗衣服,还有你上回给我塞的那两本物理竞赛题,都在。”
卢彩英这才点了下头,站起身,冲赵英俊和周亚婷说:“爸、妈,那我就带小云先走了,等他有空我再让他回来看你们。”
赵英俊端着茶杯点点头,目光落在赵云身上,那眼神里头有长辈看孙子出门时特有的那种既放心又不放心的复杂:“到了那边听你妈话,别贪玩,开学就高二了,关键时候。”
“知道了爷爷。”
周亚婷则走过来,伸手给赵云整了整T恤领口,又拍了拍他肩膀,嘴上没说什么,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——常回来。
赵云冲奶奶咧嘴一笑:“奶奶,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周亚婷白了他一眼,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茶杯。
一家三口前后脚出了门。刚走到院子里,就听见隔壁传来关门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响动。一抬头,周涛和许美琴正好也锁了门走出来。许美琴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,双手拎着一个大编织袋,周涛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,手里还推着个大行李箱。
“哟,彩英!”许美琴先开了口,脸上挂着笑,“你们也今儿走啊?”
卢彩英笑着迎上去两步:“许姨,你们这是——”
周德海从后面跟上来,手里拎着两袋水果,一边走一边解释。原来涛涛今年升高中,被长江附属中学录取了。这学校教学确实硬气,可位置也是真偏,离明日实验中学倒不算远,但离他们家这边就太远了。老周比划着:“不堵车走高速都得五十分钟,等开学赶上早高峰,六点多出门都不一定赶得上早自习。天天这么跑,孩子受罪,大人也扛不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周亚婷一听就皱了眉,“总不能天天起早贪黑吧?”
“借房子呗。”周德海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托朋友在学校旁边找了个小区,两室一厅,干净利索,走路到学校十分钟。现在涛涛还小,得有人照顾,他妈不在了,志强又常年在外头跑,只能让美琴过去陪着。周五放假了俩人再一起回来,周日晚上过去。”
许美琴在旁边点头:“就这么定了,先去住一阵看看,涛涛适应了再说。”
赵英俊靠在门框上听完,顺嘴问了句:“房子都弄妥了?”
“妥了,钥匙都拿了,被褥锅碗什么的我前天就送过去铺好了。”周德海说着抬了抬手里的水果,“这不,今儿就正式搬过去。”
周亚婷眼珠一转,看了看卢彩英,又看了看周德海手里的东西,张口就来:“德海,你不是打算开车送他们去吗?我看不用你跑这一趟了。彩英正好顺路,她那车宽敞,带俩人加行李绰绰有余,省得你再开一辆车来回折腾。”
周德海一听这话,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就开始摆手:“那怎么行,麻烦彩英多不合适——”
“顺路的事儿,什么麻烦不麻烦的。”周亚婷一锤定音,“彩英,你说呢?”
卢彩英本来在旁边笑着听,被点了名也没含糊:“对啊周叔,我直接拐过去一趟的事,耽误不了几分钟。您就别再开个车专门跑一趟了,来回油钱过路费不说,还得折腾一上午。”
周德海嘴角动了动,明显还想推辞。他是部队出来的人,一辈子不愿意给人添麻烦。可赵英俊在旁边接话了:“老周,听婷儿的,彩英顺路带孩子过去就是了。你还不放心她开车?比你稳当。”
周德海憋了半天,最后点了一下头:“那……行吧。彩英,麻烦你了。”
“周叔您这话就见外了。”卢彩英笑了笑,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,不远处一辆白色SUV车灯闪了闪,“走吧,我把车倒过来,你们装东西。”
赵云和周涛已经凑到了一块儿。周涛看着他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:“你东西都搬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赵云拍了拍自己不算鼓的书包,“我本来也没多少。你这一大箱子,把家都搬过去了?”
周涛嘿嘿一笑:“我奶奶说,能带的尽量带上,省得到那边再买。结果收拾着收拾着就塞满了。”
搬东西的过程很快。SUV后备箱够大,周涛的行李箱加编织袋塞进去还空了一半。许美琴坐副驾驶,赵云和周涛坐后排。卢彩英调好导航,车子稳稳驶出小区,拐上了主路。
后排两个半大小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周涛说起长江附中的军训,说他们开学先训一周,问赵云那边什么时候军训。赵云说差不多,也是开学那几天。周涛又问赵云暑假作业写完没有,赵云说早写完了,还抽空做了几套卷子。周涛听得直咧嘴:“你真是变态,放假还做卷子。”
“我妈留的。”赵云往前排努了努嘴,“不做完不让玩游戏。”
周涛啧啧两声,一脸同情。坐在副驾驶的许美琴回头看了赵云一眼,笑着跟卢彩英说:“你家小云多省心,我家这个,让他写个作业跟拉牛上树似的,非得盯着。”
卢彩英笑道:“男孩都一样。小云小学那会儿也费劲,后来自己知道学了才顺过来。”
“那是你教得好,又是老师,有方法。”许美琴叹了口气,“我这当奶奶的,除了唠叨也没别的本事。”
“许姨您可别这么说,涛涛成绩不差,脑子好使。”卢彩英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涛一眼,“我听小云说,涛涛在班里排名不低。”
周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挠了挠后脑勺:“还行吧,中等偏上。”
赵云在旁边补了一刀:“他谦虚,上学期期末数学满分,物理九十五。”
“哟!”卢彩英有点意外,看了周涛一眼,“那理科很不错啊,进了高中好好保持。”
周涛被夸得耳朵有点红,低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。
一路说说笑笑,四十分钟出头的车程感觉没多久就到了。下了高速拐了两个弯,进了个不算新的小区,楼体是那种有些年头的米黄色瓷砖外墙,但小区里绿化不错。卢彩英按许美琴指的路把车停在单元楼下,熄了火。
“到了。”
赵云和周涛下车搬东西。许美琴领着几人上三楼,掏出钥匙开门。门一推开,一股刚打扫过的清新气味扑面而来。赵云提着行李箱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去扫了一眼,两室一厅的格局,客厅不大但方方正正,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,厨房和卫生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,窗台上还摆了盆绿萝,一看就是许美琴提前来布置过的。
“可以啊许奶奶,挺温馨的。”赵云由衷地说了一句。
许美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凑合住,胜在离学校近。涛涛下楼走七八分钟就到校门口了。”
把东西在屋里放好,许美琴拍了拍手上的灰,热情地招呼:“彩英,小云,别走了,中午就在这儿吃,我这就下楼买点菜,附近有个小菜场东西挺全的——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卢彩英摆手,“许姨,我还得带小云回去收拾收拾。等过两天开学安顿好了,咱们找个周末两家一起聚聚吃个饭,到时候再热闹。”
许美琴想了想,自己这边也确实还有一堆东西要归置,衣服还没挂进衣柜,厨房的油盐酱醋也没来得及买齐,便没有再坚持:“那行,过几天咱们好好聚一次,到时候我做东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卢彩英笑着应下,转身招呼赵云,“小云,走了。”
赵云冲周涛挥了挥手:“过几天见。”
周涛把他送到门口:“路上慢点。”
卢彩英和赵云下了楼,重新上了车。赵云坐进副驾驶,拉过安全带,“咔嗒”一声扣上。卢彩英发动车子,打了一把方向盘,SUV缓缓驶出小区,汇入了主路车流。
车载广播里正播着一档音乐节目,舒缓的钢琴曲在车厢里流淌。卢彩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,随口问了一句:“涛涛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,话不多。”
“嗯,人挺好。”赵云靠在椅背上,语气闲闲的。
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赵云偏过头看了卢彩英一眼。阳光从前挡玻璃照进来,在她侧脸上打了一层暖光,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。他收回目光,视线落在前面那辆车的尾灯上,声音不大不小,说得很随意:“我跟你说个秘密。”
卢彩英的嘴角先弯了一下,带着点调侃:“又是什么秘密?上回你跟我说秘密,整出来一个郭云飞。这回又是谁?
“小涛。”
卢彩英挑了下眉:“周涛?他能有什么秘密?早恋了?”
“比早恋严重。”赵云这才转过头,正正经经地看着他妈,语气压低了半度,一字一句地说,“小涛和许奶奶,是自己人。”
卢彩英最开始没反应过来,只是下意识“啊?”了一声,但也就过了一两秒的工夫,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指甲在方向盘皮质包覆上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她偏过头飞快地看了赵云一眼,目光里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她听懂了。
“自己人”这个词,在这个家里有特定的含义。那会儿是说郭云飞和钱倩文。现在赵云把这个词安在了周涛和许美琴身上——孙子和奶奶。
卢彩英深吸了一口气,好半天没说话。她机械地开着车,脑子里却在飞速翻检过去的画面:许美琴跟周亚婷聊涛涛的时候,那语气、那神情,确实比对一般孙子来得黏糊;涛涛一米七几的个子了,许美琴提起他还是一口一个“孩子”“还小”;还有那次在超市碰见,涛涛帮许美琴拎东西,手搭在她肩上,那动作熟稔得……她当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。
“你确定?”卢彩英终于开口,嗓子有点发紧,眼睛还盯着路。
“这种事我能胡说?”赵云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,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,“我跟奶奶一块儿发现的,我俩当时都傻了。”
卢彩英听到“奶奶”两个字,眼睛又瞪大了一圈,这回她实在没忍住,偏过头看了赵云足足两秒才把视线收回去:“你奶奶也知道了?!”
“嗯,就在旁边。”赵云说得轻描淡写,“好在我有经验,先反应过来了。”
卢彩英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她太清楚赵云说的“有经验”是什么意思了——这小子当初对她出手的时候可不就是“有经验”么。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,但又不得不承认,就这个家里,论处理这种事的反应速度,赵云确实头一份。
“……你奶奶什么反应?”
“一开始整个人都木了,站那儿跟石像似的。”赵云回忆起来还觉得有点好笑,“不过后来缓过劲来,也就那样。有些事,想通了就那么回事。”
卢彩英沉默了好一会儿。车子已经驶在辅路上,并入主路后她定住速度,才慢慢吐出一口气:“你说你奶奶当时也在场……那许美琴知道你们知道了?”
“知道。”赵云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。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就是都摊开了。”赵云侧过身面朝着卢彩英,把那天下午的事捡着能说的部分讲了一遍。当然,他略过了自己和奶奶配合表演的那段——有些细节,当儿子的没必要跟他妈细说。
卢彩英听完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她车开得很稳,但心里翻腾得厉害。她认识许美琴快二十年了,从赵云上小学那会儿就常来往,逢年过节两家走动,许美琴这人热心、嘴碎但心不坏,怎么也没想到她跟涛涛之间会……
“造孽。”她憋了半天,只说出来这两个字。
“也不一定就是造孽。”赵云在旁边接了话头,语气淡淡的,“小涛从小没妈,他爸一年到头见不着人,跟着奶奶长大的。感情这东西,没人教,自己长着长着长歪了,也不能全怪他。”
卢彩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没接这个茬。
赵云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妈,咱俩也没资格说人家。”
这话一出来,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。卢彩英一个眼刀就甩了过来,耳根却悄悄红了:“你闭嘴。”
赵云识趣地闭上了嘴,嘴角却翘着没下去。
又开出去一段路,卢彩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这事你跟你爸不能说。”
“那肯定。”赵云答得飞快,“我又不傻。”
“你爷爷那边——”
“爷爷应该还不知道。”赵云说,“奶奶没提,我也没问。这种事,奶奶自己拿主意。”
卢彩英点了点头。她心里清楚,周亚婷不是那种会随便把这种事捅给老伴儿的人。老赵家的人都一个德行,护短,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,对外那是滴水不漏。
“还有,”卢彩英顿了顿,语气正经起来,“以后你跟涛涛别走太近,注意分寸。别让人看出什么来。”
赵云看了他妈一眼,笑了:“妈,你不说我也知道。”
卢彩英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,但嘴角那根弦明显松了些。
第152章 各怀心思的一家人
车行驶在去往锦江豪庭的路上。
钱倩文开着她那辆白色轿车,速度不快不慢,车窗开了一条缝,午后温热的风灌进来,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。郭云飞坐在副驾驶,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车门内饰板。
“你爸昨晚打电话,问你这次期末考成绩,我跟他说了,年级第一。”钱倩文视线没离开路面,语气平淡,“他听了也没说什么,就‘嗯’了一声。”
“嗯一声是他的风格。”郭云飞笑了一下。
钱倩文瞟了他一眼。儿子对老子的态度,这几年变化很明显。小时候郭云飞提起郭启明,要么不吭声,要么就说“我爸不在了”——后来大点了,知道这么说不好,改成了“不提他”。这两年虽然还谈不上多亲,但至少,能坐一张桌子上吃饭了。
“你爸也不容易。”钱倩文犹豫了一下,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我知道。”
郭云飞确实知道。他只是还没搞清楚那件事——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婚?
这个问题他想了十多年了。
小时候他坚信是郭启明出轨,抛妻弃子,标准的陈世美剧本。那会儿他恨郭启明恨得牙痒痒,钱倩文一提到“你爸”他就摔门。可越长大越不对味。就说几个最简单的:
第一,每年过年,钱倩文都主动带着他去爷爷奶奶家。从小到大,一年没落。哪有被踹了的女人逢年过节还往前夫父母家跑的?
第二,钱倩文和郭启明私下有联系。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,两人有时打电话能聊小半个钟头,内容全是跟他有关——成绩、身体、交了什么朋友。语气平和,有商有量,哪像翻过脸的夫妻?
第三,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,郭启明掏的钱,名字写的是郭云飞。每月还固定往钱倩文卡上打钱。给郭云飞的零花钱更不用说,只是郭云飞从来不要,郭启明就逢年过节塞到红包里,让钱倩文转交。
第四,钱倩文的工作。她当年能进明日实验当数学老师,中间的操作郭云飞后来才搞明白,是郭启明托了关系、走了门路。
第五,爷爷奶奶对钱倩文的态度。骆秋华逢人就夸这个前儿媳,过年包红包,钱倩文的比郭云飞的还大份。哪有婆婆这样对离了婚的儿媳妇的?
第六,也是最让郭云飞想不通的一点——钱倩文没再找,郭启明也没有。两人都是四十岁上下,事业稳定,长相不差,一个教育部实权副部,一个王牌数学教师。真想再成个家,早成了。可这些年,身边干干净净,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。
这像离了婚的夫妻?打死他都不信。
可问题来了——既然感情没问题,条件也没问题,那当年到底为什么要离?
郭云飞查过。托人问过。旁敲侧击跟爷爷奶奶套过话。没用。所有人都三缄其口,连他奶奶骆秋华那么疼他的人,被问到“当年我爸妈为啥离婚”时,笑容都会僵一下,然后含糊一句“你爸你妈那会儿年轻,脾气不合”就糊弄过去。
“到了。”钱倩文把车拐进地下车库出入口。
锦江豪庭。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,一平米接近十五万。能住这儿的,不是有钱就是有权。地下车库停的都是清一色的好车,钱倩文那辆白色沃尔沃混在里面,倒也不显扎眼。
车位停好,郭云飞去后备箱拎出两盒礼品——一盒精品龙井,一盒老字号糕点,都是奶奶骆秋华爱吃的。钱倩文顺手想接一盒,郭云飞没让:“我来,又不重。”
电梯上到十二楼。一梯一户的格局,出电梯就是自家门口,大理石地面干净得能照人。
钱倩文理了理衣领,按下门铃。
没几秒,门开了。
“哎哟——飞飞来了!”
骆秋华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。五十八岁的人,保养得跟四十出头似的,皮肤白皙紧致,头发烫着精致的小卷,穿着件香云纱的短袖,气质极好。她以前是教育部的小领导,退休后日子过得滋润,整个人容光焕发。一看见郭云飞,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“奶奶。”郭云飞嘴巴甜,笑着叫了一声,把礼品往前一递,“给您带了龙井,还有您爱吃的绿豆糕。”
“来就来,买什么东西!”骆秋华嘴上埋怨,脸上笑开了花,接过去还得空拍了拍孙子的胳膊,“又高了又壮了,这胳膊,结实!”
“奶奶您先别夸,一会儿我该飘了。”郭云飞换鞋,语气轻松。
钱倩文笑着接过话:“妈,您别惯他,这小子一夸就上天。”
“我孙子,我不惯谁惯?”
骆秋华拉着钱倩文的手往里走,语气自然极了。婆媳俩虽然法律上已经不是婆媳了,但那股热络劲,比亲母女还像母女。
客厅宽敞,落地窗外是城市中心的天际线,阳光铺了半个客厅。靠窗的实木茶桌旁,两个男人正对着棋盘。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——郭清,郭云飞的爷爷,六十三岁,身子板笔挺,完全看不出是当爷爷的人,穿件白色对襟衫,眉头微拧,正琢磨一步棋。另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坐在对面,穿着深色polo衫,坐姿稳当,面相沉稳,眉眼间能看出郭云飞的轮廓,只是更冷硬一些。郭启明。
“来了。”郭启明抬眼,朝钱倩文和郭云飞点了下头,语气不冷不热,但也没有任何敌意。就是那种——很自然、很日常的招呼,像每天都能见到似的。
“爸。”郭云飞叫了一声。钱倩文也叫了声“爸”,声音自然得很。
郭清从棋盘上抬起头,看见孙子立马乐了:“云飞又长高了,长帅了。不错不错。”老爷子上下打量,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妈说你这次考得不错,年级第一?好小子,今年高三了,这是最关键的一年,可别掉以轻心。”
“知道了爷爷。”郭云飞笑着应下。
“坐,都坐。”骆秋华张罗着,“倩文,过来喝茶,刚泡的龙井。”
钱倩文走过去,在茶桌旁坐下,顺手帮骆秋华摆杯子,动作熟得很。郭云飞坐在他妈旁边,屁股刚沾沙发,郭启明放下手里的棋子,转过头来,不紧不慢地开口——
“你们学校的徐副校长,是你干妈?”
郭云飞愣了一下。
他脑子转得快,立刻明白了郭启明在说什么——徐珊。他点了点头:“嗯,徐副校长之前是我们班主任,后来看我成绩还行,就认了干儿子。这个我妈知道。”
钱倩文在旁边点头:“我跟启明提过,徐珊对云飞挺照顾的。”
郭启明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什么。手里捏着棋子,视线又落回棋盘上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。
郭云飞面上没有任何波动,心里却门清。
他爸是什么人?教育部管人事的副部长。全国教育系统大大小小的人事调动,没有他不知道的,很多还要经他的手。徐珊能坐上明日实验副校长的位子,这事儿当时他听到的说法是——刘耀祖托了关系。
刘耀祖。他干妈的丈夫,那个在外人眼里挺有能量的男人。
可郭云飞现在坐在这个客厅里,看着他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刘耀祖算个屁。
徐珊的副校长位置,从头到尾就是郭启明一手推动的。后来郭云飞拐弯抹角地打听过,那个位置原本该是钱倩文的。明日实验的老校长今年退,按照资历、能力、口碑,钱倩文是最顺理成章的接班人。结果最后拍板的却是徐珊。郭启明早摸清了郭云飞和徐珊的关系,知道徐珊对他儿子好、教学水平也确实在线。顺手就帮了一把。
这事郭云飞想明白后,没有任何不满。他反而觉得——不愧是郭启明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徐珊当副校长,钱倩文当教导主任,明年老校长一退,徐珊升校长,钱倩文顶副校长的缺。两全其美。
至于刘耀祖那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关系起了作用,郭启明估计连解释都懒得解释。
这些事,郭云飞不会说破。钱倩文心里也清楚,但她从来不在儿子面前点破这层纸。
“将军。”
郭清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,得意地看郭启明:“想什么呢?下棋不专心,光顾着跟孙子说话。输了输了。”
郭启明低头一看,果然被将死了。他嘴角牵了一下,算是承认:“爸你今天手气好。”
“什么手气,你心不在焉!”
骆秋华在旁边笑:“行了行了,启明那是让着你。”她转头招呼,“中午想吃什么?云飞爱吃的红烧肉、糖醋排骨,倩文爱吃的清蒸鲈鱼——我早上都买好了。”
“奶奶,我帮您。”郭云飞作势要起身。
“不用不用,你跟你爸坐会儿。你们爷俩难得聊聊天。”骆秋华摆了摆手,转头对钱倩文说,“倩文,你来帮我打个下手。”
钱倩文应了声,起身跟骆秋华进了厨房。客厅里剩下祖孙三人。郭清把棋盘一推:“不下了不下了,跟你下棋没意思。”他拍了拍沙发扶手,“云飞,过来坐,跟爷爷说说,高三了什么打算?”
郭云飞笑着坐过去。郭启明也顺势把身体靠进椅背里,视线落在儿子身上。没有刻意的关心,就是不近不远地看着。
“也没啥特别的,就是好好学呗。”郭云飞抓了抓后脑勺,“先把高考过了再说。”
“目标呢?”郭清追问。
“那得看分数。”郭云飞咧嘴,“不过最低也得是人大吧,再低就给我爸丢人了。”
郭清哈哈大笑,拍着腿说好小子有志气。郭启明没笑,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别给我戴高帽。你考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事,别拿我当借口,也别拿我当负担。”
语气平平淡淡,但郭云飞听懂了。这是郭启明式的关心。不腻歪,不煽情,但实实在在。
说实话,他现在和他爸的关系比小时候强太多了。
小时候,他恨郭启明。坚信是郭启明出轨甩了他妈。那会儿他跟外人说起来,都是“我爸死了”。后来慢慢大了,恨意淡了,改口说“我没爸”。再后来,开始叫“那个人”。再再后来,变成了沉默。
真正好转,是最近这一两年。
郭云飞自己想通的——他爸除了跟他妈离婚这件事,没有任何对不起他和他妈的地方。离婚也好,没离婚也好,郭启明一直在。一直给钱,一直关心,一直默默地铺路,从来没缺席过。爷爷奶奶那边,更是从小到大一直走动。钱倩文的工作、他住的房子、日常的花销,哪一样不是郭启明在背后托着?
他有什么资格恨?
当然,这里面有故事。他很清楚。但他也清楚——这个故事,他现在还撬不开。郭启明和钱倩文嘴都严得很,爷爷奶奶那边更问不出东西。线索太少,他只能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至于在外人面前提起郭启明?不存在的。他从不聊自己父亲的事。哪怕现在关系缓和了,他也不说。那是他的事,跟别人无关。
第153章 就剩咱俩了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地砖能照出人影,沙发套是新买的,浅灰色底子上压着暗纹,茶几抹了不下三遍,连阳台玻璃都被许美琴擦得反光。搬来的箱子早拆空了,该进衣柜的进衣柜,该上架子的上架子,锅碗瓢盆整整齐齐码在厨房推车里,油盐酱醋和一台旧电饭煲并排摆着。冰箱插上电,嗡嗡地转,冷藏室里放着半只西瓜,冷冻室里塞着排骨和两袋虾仁。
忙了三个多钟头,热。涛涛那件灰T恤的后背全汗透了,贴在肉上,脱下来能拧出水。许美琴也没好到哪儿去,蓝底白花的短袖衫领口湿了一圈,头发全散了,几缕贴在脖子上,她时不时得用手去拨一下。两条腿早酸得站不直了,膝盖有点打颤,可一看见这又亮又净的小屋子,她心里就高兴。
许美琴最受不得屋里乱,每样东西都得有个准地方。碗筷按大小码在橱柜里,筷子头朝右,汤勺排成一列。衣架要方向一致,床单垂下来的两个角得一样长。连水槽过滤网里的菜叶子都掏得一点不剩。涛涛知道她这个脾气,从头到尾没抱怨,该搬就搬,该擦就擦,收拾不了的就问,一句“奶奶我自己来”也没有。他不爱说漂亮话,可手上利索得很。几箱书一趟一趟往书架搬。许美琴看在眼里,嘴上不说,心里舒坦。
这会儿两人终于能在沙发上坐下了。许美琴靠着沙发背,两条腿伸直,拖鞋踢在旁边一只压着一只。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,又拿茶几上的凉水杯倒了半杯水,咕咚咕咚喝下去几口。涛涛没坐正,右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,歪着膀子,一双眼从她汗湿的后脖子一路看到起伏的胸口。
“奶奶,终于收拾好了。”涛涛说。他还在喘,可声音里带着高兴,像卸了副重担子。
许美琴点点头,把杯子放回茶几上,又慢悠悠地扫了屋子一眼。客厅小,但规整。电视柜上摆了盆绿萝,叶子翠绿,是搬家前她特意从老房子带过来的,这盆绿萝跟了她许多年,舍不得丢。阳光从西窗斜着打进来,把半面墙照成暖黄色,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。她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这地方小了点儿,可咱俩住,够了。”
涛涛往她身边挪了半尺,右胳膊从她背后绕过去,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腰间。他没有立刻收紧,只把掌心贴在她胯骨上方的软肉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,那热度慢慢往许美琴身上透。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又松下来,跟没事人似的。
“奶奶,现在爷爷不在了。”周涛把嘴凑到她耳边,音量压得比刚才还低,“接下来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,真好。”
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。许美琴却听得懂。老房子里,周德海就在对门房间睡,她再纵着孙子,心里也始终吊着根弦。每次涛涛半夜钻她被窝,动作稍微大一点,她就得压着他的手,竖着耳朵听外头有没有动静。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,刻在骨头缝里,一时半会儿消不掉。
“在家我每次都怕你爷爷发现。”许美琴没动,眼睛还看着阳台那盆绿萝,声音轻得只剩气音,“多少次了,我觉都不敢睡踏实,手一直抵着你。现在……”
她到底没说完,顿在那儿,看了一眼反锁的房门,门板厚实,锁舌卡得严严实实,外头是安静的楼道,再没有会突然推门进来的脚步声。她呼出一口气。
“现在算是安全了。”
尾音还没落地,涛涛的右手忽然从她腰上蹿起来,掌心绕过她的肋侧,准确地捂住了她左边的胸。隔着薄薄的短袖和一层没钢圈的胸罩,那一大团软肉沉甸甸地压进他手里,他收拢手指一捏,指缝里就满出来了。许美琴没防备,一个短促的声儿从喉咙里炸出来,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差不多。
“啊!”
她猛地扭过脸,眼珠子瞪得圆圆的,嘴巴半张着。这孙子下手太快了,上一秒还说着家常话,下一秒就上了正题,连个铺垫都不给。
“你……你这孩子……说说话就上手……”
涛涛根本不理。他左手也凑过来,从她右边的胳膊窝底下穿进去,两只手一左一右兜住她胸前。他身子一侧,把她半压在沙发靠背上,一条腿已经别进她两腿中间,膝盖顶着沙发的皮面。那双手开始她的胸上来回揉,用力得像揉面,五根指头陷进软肉里头,抓一下放一下,把她胸前的衣服全弄皱了。薄薄的棉布料子被汗黏在皮肤上,奶子的形状就透出来,又鼓又胀,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,左摇右晃。
许美琴的呼吸一下子乱了。她嘴张着,气一口一口吐出来,全喷在涛涛的锁骨上,热烘烘、湿漉漉的。她的手由着本能去推他,按在他肩胛骨上,指头却使不出丁点力气,推了两下倒像在他身上摸。涛涛那双手跟烙铁一样,隔着衣服都能烫得她发慌。她挣扎了几下,没挣动,反叫他揉得更用力了。
“呼呼……涛涛……你等等……”她的声音打着颤,像被人拽着线一扯一扯的。
对这对胸,周涛爱得不行。又大又软,每次埋进去都不愿意出来。这两年他天天摸,晚上不把手伸进她睡衣里抓着就睡不着,有时候半夜醒了发现手还搭在上头,都能笑自己没出息。可就是怎么都玩不够。这会儿揉得又凶又急,奶子的肉从指缝间满溢出来,被汗浸得发滑。他抓着右边的那只往上一托,拇指找准了乳尖的位置,不轻不重地按下去,又绕着小圈打转。那粒奶头早就硬了,在湿透的布料和胸罩底下支棱着,硌他指腹。
许美琴“嘶”倒吸一口凉气,小肚子猛地收了一下,两条腿想并又并不上,涛涛的腿还在中间挡着。她的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,十个趾头绞得死紧。下身也开始有了反应,裤裆面料的触感突然被放大了似的,又潮又热,黏乎乎地贴着她。她知道自己湿了,就这点儿揉搓,她身体里的水就泛上来了,挡都挡不住。
“奶奶,你今儿怎么这么软。”涛涛喉咙里带着喘,手上没松劲儿,“是不是也想要了?”
“闭嘴……不许……”许美琴才吐出几个字,剩下的全被涛涛用嘴堵了回去。他这下来得也快,一低头就咬住她的下嘴唇,舌头顶开她的齿关,长驱直入。他嘴里有搬完东西后喝过的凉白开味儿,清淡淡的,混着从她嘴里尝到的两口微咸的汗水。许美琴先还作势要咬他,没咬下去,反倒让他的舌头搅得失了神,两条胳膊不知不觉地绕上了他的脖子。口水从她被堵得严严的唇角溢出来,挂在下巴上。
房子里静,只有他俩此起彼伏的喘息和皮沙发被压出的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儿。阳光又斜了几分,在地砖上切出更长的亮块,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沙发后面的白墙上,一团黑糊糊的,分不清谁是谁。许美琴的后背被压在靠背里,无路可退了,她的胸还在被涛涛抓揉着。那两只手在她衣服里折腾得厉害,这会儿已经从下摆伸了进去,粗鲁地扯开胸罩的挂钩,啪地一下,她整个胸就自由了,在短袖衫下面颤巍巍地晃。
“涛涛……别脱我衣服……哎……”她嘴上拒绝着,手反按在他小臂上,不像是要抽出来,倒像是把他的手掌更紧地压向自己光裸的奶子。“窗……窗户……”
“窗户我关了。”涛涛一边吻她的脖子一边抽空说,舌尖从她耳朵后边的沟里一路舔到锁骨,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。他手上更过分了,空出的两根手指头捻住她右边的奶头,轻轻一拉,又用指甲一掐。
许美琴整个人弹了一下。那声从鼻子里发出来,又长又黏,是从嗓子底挤出来的。她抓紧了涛涛的头发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两团奶肉上全是薄汗,湿透的短袖衫下面,奶头的形状清楚地顶了出来。涛涛看得眼睛发直,索性把她的衣服下摆往上一卷,卷到腋窝,露出她那对白生生的胸。上头已经泛了红,全是他揉出来的指印子,乳尖挺立,一圈乳晕皱皱地缩着。客厅的光线照上去,那两粒奶头油亮亮的,像涂了层蜜。
“奶奶,你自己看看。”涛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,他托着许美琴的下巴,逼着她低头看自己,“这奶子被我玩成什么样了。又红又肿,奶头都立起来了。”
许美琴只瞥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,脸红得要滴血。她晓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多浪。衣摆卷到胸口,胸罩被推到两边,一边奶子还在涛涛手心里被捏得不住变形。她下身早已湿得一塌糊涂,粘稠的汁水透过内裤,把外头的薄裤都洇深了一小片。她夹了夹腿,挤到涛涛顶在她腿间的那根东西,又热又硬,粗长的一大条,隔着运动裤高高地翘着。她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沙发都潮了,凉凉的,像尿了似的。她知道那不是。
“别看了……”许美琴吸着鼻子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要死了……咋湿成这样……”
涛涛也感觉出来了。他那只在她腿间乱摸的手往回撤,指头上勾出一根透明的丝,黏腻腻地挂到地砖上。他故意把手指伸到许美琴眼前,转了个圈,让她瞧清楚。
“奶奶,这是啥?”他问,语气倒挺认真,像真不知道。许美琴扬手打了他一下,力气小得跟挠痒似的。涛涛就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又把那根手指凑到自己鼻子下头闻了闻,腥甜腥甜的,带着股说不上来的热乎气儿。他慢吞吞地把指头放进嘴里嘬了一下,砸了砸舌头。
“咸的。”他说。
许美琴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两只手捂住脸。这个动作太下流了,这个孩子,怎么能……
涛涛可不管她羞成什么样,重新压上去,这次两只手齐上阵,一边一个地抓着她的奶子,把脸埋进她双乳之间。汗水、皮肉味儿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奶香糊了他一脸。他伸出舌头,从她的乳沟底部往上舔,一直舔到锁骨下面,又绕回去吸她的奶头。他口得越来越响,咂巴咂巴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,比电视声还大。许美琴的脑子已经麻了,什么都想不动了,只知道挺着胸往他嘴里送,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使劲压。她想起来,刚搬进来那会,自己还跟自己说,到了新地方得有个当奶奶的样子,不能再由着他胡来。可这才半个钟头不到……
“涛涛……好孩子……别……别停……”
“奶奶,你刚刚还说别闹了。”涛涛从她胸口抬起头,嘴边的口水还拉着丝,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,“现在又让我别停了。”
许美琴说不过他,扭开头去不搭话,下头的水却越流越多。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烧透了,裤裆湿得透透的,连大腿根都黏乎乎的。她想并腿,想藏,可涛涛一条腿卡在中间,她合不拢。她急得直喘,眼泪都憋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涛涛把手探下去,这次更过分了,直接从她的裤腰边伸进去。许美琴“啊”了一声,下意识地往上抬了抬屁股,像是要躲,又像是在给他让路。涛涛的手贴着她汗湿的小腹往下滑,指头先摸到那片卷曲稀少的毛发,再往下,就是又热又肥的两片肉唇,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他的中指往里一探,整根指节都被滑溜溜的软肉吃进去了。许美琴“啊呀”一声,腰弓起来,整个下身不受控制地往他手上凑。
“奶奶,你里面在夹我。”涛涛故意说。
“别……别说了……”许美琴的指甲都快掐进他胳膊里了,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晓得那根手指在她体内转着圈地抠,越抠水越多,越抠她身体越胀。她的呼吸碎成一片,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,压也压不住。
这样的场景持续了许久,涛涛的手在她体内进进出出,快得带出了响,下头的水声响得清清楚楚的,像猫在舔奶。许美琴又羞又爽,屁股一直在沙发上磨。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,小腹里有股酸胀的热流往下一坠一坠的。她叫得太响了,叫得自己都不好意思,旁边邻居该听见了。可她现在真的管不住自己。
“涛涛……奶奶不行了……奶奶不行了……你快点儿……”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胡乱地求着,脚背绷得直直的。
周涛却在这时候住了手。他慢慢把手指抽出来,整只手都湿答答的,指尖还往下滴着黏水。他跪坐在那里,低头看着许美琴瘫在沙发上的样子,衣服乱七八糟,胸全露在外头,下身裤子被拉下去一半,两条白生生的腿半张着,中间乌黑的毛发若隐若现,水光闪闪的。她大喘着气,胸口上下起伏,眼睛又红又湿,这会儿也呆呆地回看他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只有彼此的粗喘和墙壁挂钟“咔哒咔哒”的走动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涛涛才俯下身去,嘴唇贴在许美琴的额头上,亲了一口。那动作很轻,跟方才的粗暴混蛋判若两人。许美琴眼皮一颤,泪珠子就滚了出来,顺着眼角滑进发鬓里。
“涛涛,奶奶是不是很贱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贱。”涛涛回答得很快,声音又低又稳,“奶奶最好了。”
许美琴哭得更凶了,可这回不是怕,也不是羞。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。她抬起胳膊,搂住孙子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让眼泪鼻涕全蹭在他T恤上。涛涛没动,由着她哭,一只手拍着她的背,慢慢的一下又一下,像她小时候哄他睡觉那么拍。
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,从暖黄变成灰蓝。那盆绿萝的影子也看不清了,一点一点地融进地砖的颜色里。厨房里没点灯,冰箱还嗡嗡响着,像催眠。许美琴的哭声渐渐小下去,呼吸也平了。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,眼睛红彤彤的,鼻子尖也红彤彤的。
“饿了没?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“饿了。”涛涛说。
“我给你下碗面去。”许美琴说着要起身,腿还没站稳就软了,一屁股坐回沙发上。涛涛扶住她,把她按回沙发上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奶奶你歇着。”
他转身走进厨房。许美琴靠在沙发上,看着孙子光着膀子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,肩胛骨随着动作一耸一耸的。她的衣服还没理好,露出半截奶子,可这会儿她不着急了。她慢吞吞地把衣摆放下来,把胸罩拨正位置,一点一点地扣上后边的挂勾。手指不像刚才那么抖了,扣了两下就扣上了。
厨房里传来开水翻滚的声音,面条下锅,一股麦香飘出来。许美琴把头转向阳台。天全黑了,对面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。她突然想起老房子的厨房窗户,一到晚上,就能看见周德海在阳台上侍弄他那缸宝贝锦鲤。眼下这里看不见鱼,看不见老头子,也看不见老房子里的那些提心吊胆。
她收回视线。涛涛端着一大碗面走过来,碗里卧着个半熟的煎蛋,汤上浮着几点翠绿的葱碎。热气扑在她脸上,她忽然又觉着,从里到外,都暖了。
“奶奶,吃吧。”涛涛把碗递到她手里。许美琴双手捧住碗,凑到嘴边先喝了一小口热汤。这是爷爷教他的手艺,下出来的面汤清亮亮、鲜灵灵的。她点点头,吸了吸鼻子。涛涛又递来一双筷子,已经用开水烫过了,还湿着。
两个人挤在茶几上,一人一边,就着半个咸鸭蛋和两碟小菜,吃得满屋子响。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。涛涛吃得快,三下五除二一碗见底,又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。许美琴吃得慢,一根一根夹着面嘬,身子还软绵绵的。她看涛涛筷起筷落,嘴边沾了油,忍不住把手边的纸巾递过去。
“慢点儿,跟饿死鬼投胎一样。”
“本来就饿死了。”涛涛接过去胡乱擦了一下嘴,又低头喝掉半碗汤。许美琴忍不住笑,拍了他一把。这一拍,倒把她带得前胸晃了晃,衣衫下的两团肉荡了一下。涛涛的筷子停了半秒,抬起头,眼睛往她胸口瞄了一眼。许美琴立刻拢了拢衣领,别过脸去,耳根又烧起来。
“吃饭!”她凶他。
涛涛咧嘴一笑,乖乖低头继续扒面。许美琴把自己碗里那半个煎蛋夹到他碗里,又拨过去一筷子咸菜。涛涛没说话,闷头吃了。屋里只剩吸面条和喝汤的声响。墙上的挂钟敲了一下,报了个半点。
这间小小的小屋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第154章 就这么定了
厨房里飘着一股红烧排骨的味儿,赵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他在爷爷家住的那段日子,晚饭都吃得早,今天到家已经六点四十,卢彩英在厨房忙了半个多钟头才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。
“先洗手。”卢彩英背对着他说,手上还捏着汤勺,“你奶奶打视频过来我都接了两回,全是问你到家没。”
“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。”赵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抽了张厨房纸胡乱擦了两下,“我寻思着坐车也就两个钟头不到,她比我还急。”
“你奶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卢彩英把汤盆放到隔热垫上,抬头扫了他一眼,“你前脚走她后脚就开始念叨,说冰箱里的酿豆腐还没给你吃完呢,八月尾你爸过去拿东西的时候给捎回来半坛子。”
赵云拉开椅子坐下,扫了一眼桌上四菜一汤。红烧排骨、凉拌莴笋丝、西红柿炒蛋、还有他打小就爱吃的糖醋虾球,汤是紫菜蛋花汤。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,带脆骨的那块,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卢彩英也坐了下来,碗筷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响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家居裙,领口开得不低,但坐下来的时候胸前那两团肉把布料撑得满满的,锁骨下面一条阴影被灯照得若隐若现。赵云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,埋头扒饭。
“你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。”卢彩英夹了一筷子莴笋丝,“你爷爷血压没再高吧。”
“天天五点半起来打太极,比我还精神。”赵云嘴里嚼着饭,含含糊糊地说,“奶奶老毛病也没犯,就是老拉着我逛菜市场,一去就是四十分钟打底,我现在闭着眼都能背下东门菜市场哪家的豆腐最嫩。”
“你奶奶就喜欢有人陪着逛。”卢彩英笑了一下,低头喝了口汤,“你小时候她也这样,推个婴儿车能把你从城南带到城北去。”
赵云也笑了,又夹了两只虾球塞进嘴里。母子俩边吃边聊,赵云把这些天在爷爷奶奶家的事挑着讲了一遍。爷爷的锦鲤这几天死了两条,老人家心疼得饭都吃不下,后来周德海拎着两瓶老白干上门,陪着喝了一整晚才算过去。奶奶每天变着法给他做吃的,顿顿不离肉,搞得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做两百个俯卧撑再吃饭,生怕回去胖十斤。
卢彩英听得很认真,偶尔“嗯”一声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她吃饭的动作很慢,筷子在碗里挑了又挑,看得出来心思没全放在饭菜上。
赵云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完,骨头搁在骨碟里,拿纸巾擦了擦嘴,忽然说:“妈,涛涛和许奶奶的事,我回来路上跟你提过了。”
卢彩英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,过了两秒才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话。
“你让我和他们少接触。”赵云把纸巾揉成团丢在桌上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“这个短时间做不到。”
卢彩英抬眼看过来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急着打断。
赵云继续道:“许奶奶你也认识,跟我奶奶几十年的交情,涛涛那孩子也是。现在他们眼里我跟奶奶就是自己人,跟飞哥和我们的关系一样。你说要是我今天还跟他们勾肩搭背,明天突然见了就躲、说话就客气,那他们会怎么想。”
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拿起水杯灌了两口。卢彩英的视线始终没从他脸上挪开。
“人心这种东西,好的时候怎么都好。”赵云把水杯放下来,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,“可一旦对方觉得你变了,肯定会往坏处想。尤其许奶奶那个岁数的人,她比谁都在乎脸面,一旦觉出不对劲,天天在家胡思乱想,饭都吃不下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涛涛又是个死心眼的孩子,还没飞哥那么扛得住事。要是他刚认了我这个朋友,转头觉得被我当猴耍了,你觉得他能怎么样。”
卢彩英的脸白了一瞬。她慢慢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子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赵云没再拐弯:“周涛跟郭云飞不一样。飞哥遇事不会想不开,他只会跟你算账。可周涛才十六,心理承受能力就那么大,真觉得自己被最信任的人卖了,保不齐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心口,“许奶奶也一样。她跟周涛那层关系本来就是绷着一根线,再多一根针都受不住。我们这会儿撒手不管,跟往悬崖下面推他们没什么区别。”
餐厅里安静了几秒。吊灯的光打在桌面上,几盘菜慢慢没了热气,油花在盘底凝成淡白的膜。卢彩英低下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弄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没有责备,“就这么一直演下去?”
赵云抓了抓后脑勺:“也不叫演。我对涛涛又不反感,那孩子是真拿我当哥。许奶奶对我也好,小时候没少给我塞糖吃。我只是想着,先维持住这个关系,别让他们觉得我们这边有什么变化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奶奶那边也一样。她知道的比我还清楚,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比谁都不好受。”
卢彩英沉默了片刻:“她怎么说的。”
“奶奶说她跟许奶奶几十年的同事加姐妹。”赵云看着母亲的眼睛,“她不想看着许奶奶出事。而且涛涛那孩子是真可怜,从小没妈,爹又常年在外面。她跟我说,现在也只能先顺着来,等以后涛涛学业忙起来,慢慢就淡了。”
这话说得半真半假。奶奶的原话比这委婉得多,但意思不差。赵云也没把之前和奶奶一起撞见许美琴和周涛的事全倒出来,那些画面他不想让卢彩英知道太多。
卢彩英看着桌角的一小片油渍出神,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:“这法子不一定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云说,“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,把胳膊肘支在桌沿上,认认真真地说:“妈,心理辅导那一套你应该比我懂。周涛这种情况,你越压着不让他见人,越容易出事。许奶奶也是一样,她最怕被人瞧不起,一旦觉着连最亲的老姐妹都不理她了,那才是真的完了。”
卢彩英嘴角动了动,似是想反驳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她端起碗喝掉最后一口汤,又把碗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你奶奶岁数大了。”她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赵云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跟奶奶早商量好了,以心理辅导为主,两边都别冲动,慢慢来。”
“谁辅导谁。”卢彩英看着他。
“我辅导涛涛。”赵云说,“奶奶负责许奶奶。她们几十年的感情,说话比我管用。”
卢彩英不吭声了。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,又擦了擦手指,动作很慢。餐厅里只剩下冰箱嗡嗡的电流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。
“你自己拿捏好分寸。”她语气沉沉的,“这事要是出了岔子,周家那边不好收场,你奶奶大半辈子的名声也搭进去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赵云应得很快。
“你奶奶那里你多照顾一下。”卢彩英又补了一句,“别什么都让她顶着。”
“放心。”赵云伸手覆在母亲放在桌沿的手背上,轻轻一握,“不会有什么事的,妈。”
卢彩英没抽回手,只垂下眼看了看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指。她的手凉凉的,带着点刚洗过碗的潮意。赵云的手掌干燥温热,指节粗大,已经比她的手大出一大圈了。
饭后两个人一块收拾。卢彩英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,赵云撸起袖子接了一盆热水打算洗碗。水汽蒸上来,厨房的窗户很快就蒙了一层雾。卢彩英斜靠在料理台边,把洗洁精递过去,又顺手把抹布搭在他肩上。
“碗底别光冲,侧边也得刷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了卢老师。”赵云把一只盘子刷得吱吱响,“我在爷爷家天天洗碗,技术早就练出来了。”
“你爷爷还让你洗碗?”卢彩英显然不太信。
“奶奶让的。”赵云回头冲她呲了下牙,“她说了,赵家的男人不能五谷不分四体不勤。”
卢彩英“嗤”地笑了一声。她没离开,就站在他侧后方,看他低着头刷碗,后颈上还有一点淡淡的晒痕。客厅里的电视播着新闻,声音调得不大,播音员一板一眼地念着稿子。赵云把最后一个汤碗冲干净,关掉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妈,帮我拿一下擦手巾。”
卢彩英“嗯”了一声,侧身从挂钩上取下来递过去。赵云接过来的时候指尖划过她的手心,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。他没撒手,反而用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。卢彩英的手一缩,擦手巾掉在了料理台上。
“干什么。”她抬眼瞪他,耳尖泛着点粉。
赵云咧着嘴笑,也不说话,就站在那里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,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。这些天陪着奶奶买菜逛市场,夜里睡在客房里,他脑子里没少想她。现在人就在跟前,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混着厨房里的油烟味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卢彩英自然感觉得到。从下午接到人开始,赵云就总是不经意地往她身边凑,递个水杯要碰一下手,并排走路要贴一下肩膀。她全当没注意,可这会儿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,近得她都能听见他呼吸变沉了。
“碗洗完了就出去。”她错开视线,伸手去整理台面上的一摞碗碟,“把桌子擦一擦。”
赵云“哦”了一声,却没动弹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侧,右胳膊从她背后伸过去,像是要去拿那摞碗上面的保鲜膜。卢彩英整个人被圈在料理台和他身体之间,肩膀不自觉地绷了起来。
“我拿一下这个。”他说。
声音就在她耳边,热乎乎的。卢彩英咬着下唇,没回头,只把身子稍微往旁边让了让。哪知道赵云的手在碗橱里翻了翻,根本没拿保鲜膜,收回来的时候,宽大的手掌顺势就贴在了她的腰上。
卢彩英的腰不算细,带着点熟透的丰腴,常年在学校穿正装束着,线条却仍然婀娜。他手掌贴上去的瞬间,她的身子明显一颤,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“你手放哪儿呢。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却没什么威慑力。
“就放一下。”赵云的声音也低了下来,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窝上,“十几天没见了,让我抱抱。”
“刚吃完饭,一身油烟味。”卢彩英伸手去掰他扣在腰上的手指,动作软绵绵的,“别闹了,厨房灯还亮着。”
“那就去灯暗的地方。”赵云说完,自己先笑了。
卢彩英没理他,把手里的一摞碗碟整整齐齐码进橱柜,又拿抹布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。赵云就贴着她,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,也不做什么,就是黏人。卢彩英被磨得没办法,转过身来往他胸口推了一把。
“你爸今天还打电话问我你到没到。”她仰起脸看他,“你消停点。”
提到赵天豪,赵云的动作顿了一下,但很快又贴了回来。他低下头,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。
“他问他的,我跟我妈亲一下怎么了。”
“赵云。”卢彩英叫了他全名,语气重了几分。
赵云不说话了,只拿眼睛看着她。两人就这么在厨房里站了几秒,蒸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碗橱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窗外有小区里的狗叫了两声,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一辆车,灯影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划过去。
卢彩英先偏开了头。
“去把桌子擦了。”她说。
赵云这回听话了。他松开手,转身去客厅拿抹布,走到餐厅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卢彩英还站在厨房中间,背对着他,手撑在料理台上,腰身被那件浅灰色裙子勾出一道柔软的弧线。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但刚才推他胸口那一下,力道确实不大,像是意思到了就行。
等赵云把餐厅桌子擦完,卢彩英也把最后一袋垃圾系好口拎了出来。两个人配合着把餐厅归置干净,赵云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。两人客厅的灯开到最暗,只留了电视屏幕映出来的光。客厅里冷气开得足,赵云却把冰水贴在了脸上。坐到他这个位置,刚好能看见母亲露在裙摆外的一截小腿,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晃眼。
第155章 夜色如潮
客厅里的灯暗得不像是家,只留电视屏幕上一片冷蓝的光。窗外有风擦过百叶窗,带起一丝很轻的哨响。卢彩英背靠着沙发,手里攥着一只玻璃杯,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她虎口往下滑,滴在大腿外露的那截皮肤上。她没擦,只是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,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点潮湿的响。
赵云慢悠悠地转过头,目光从电视上移开,像是一根线被牵了过去。他看见她颈侧那根筋微微绷着,耳后一缕碎发贴住汗湿的皮肤,像用细笔描上去的。电视里那个女人还在哭,一声接一声,配乐却轻得像是怕打扰谁似的。他听不见那种哭,只听见她呼吸里夹着的、很轻很细的一点鼻音。
“妈,这些天我不在,你有没有想我啊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把这句话从喉咙深处拖出来似的。
卢彩英没转头,也没应声。屏幕上闪过一束白光,把她的侧脸照得透亮,连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都一清二楚。她下颌微微收着,像在专注看剧,可那只握着杯子的手却慢慢收紧了,指节泛白。杯口的凉气往上浮,贴着她的下巴散开。
赵云也没再说话。他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,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,发出很轻的“咯吱”声。卢彩英还是不动,但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伸到耳边,把碎发别到耳后。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。他看见了。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忽然伸手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像铁箍似的。杯子“咯”地磕在桌沿上,水晃出来,沿着玻璃面淌成一条细流,滴滴答答地往地板砸。卢彩英整个人一歪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拽进了怀里。
“啊——”那声叫喊短而尖,像断了弦。
她的背撞在他胸口,后脑勺抵着他肩窝,整个人几乎半躺进他两腿之间。客厅冷气开得足,她身上的家居裙掀到了大腿上,一截腰露出来,被蓝光照得泛着凉。赵云一手环过她的肩,小臂横在她锁骨下,掌心刚好扣在她裸露的那半截上臂上。指头一收,陷进肉里。
“赵云你干什么!”她仰起脸,眼珠子瞪圆了,嗓音明显发颤,可那点颤不是怕。
她的脸红得厉害。从耳尖往下,一路漫到领口里,像被什么烫了似的。她看着自己的儿子,视线一碰就躲开,又转回来,再躲开。胸脯剧烈起伏,那两颗硕大的乳房被布料兜着,一下一下地顶在他手臂上,又软又重,带了点汗湿后的滚烫温度。
“你放开——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小了一半。
赵云没放。他把脸低下去,鼻尖先是贴着她的发顶,深吸了一口。是她惯用的那款洗发水,带点忍冬花的青苦,还有皮肉里透出来的、属于她自己的暖香。他的下巴慢慢往下滑,嘴唇蹭着她的额角、眉梢、颧骨,最后停在她耳边。
“妈,我可是想死你了。”他说,热气全喷在她耳廓上,湿乎乎的,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、压不住的急喘,“每天晚上不抱着你睡,我就难过。”
卢彩英的身体在他怀里抖了一下。很小的,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传到尾骨。她没再挣扎,只是把脸偏过去,后脑勺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,像要藏起来,又像在让出脖子。电视里的哭声忽然停了,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,一个粗一个细,缠在一起。
赵云把她扶起来,低头就把嘴唇压在她的嘴上。
起初只是一个印,像把什么东西轻轻地盖在她的唇上。她的嘴很凉,还带着矿泉水的味道。他没急着动。卢彩英却绷住了,整个身子都僵得发木,两只手抵在他胸口,手指蜷起来又松开,像是在找别的地方放。她睁大眼睛,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压在眼下的睫毛阴影。
她没推开。
然后赵云动了。他的舌尖先是在她下唇上吸了一下,像吮一片被水泡过的软糖。卢彩英喉咙里“咕”地响了一声,两只手抓皱了他胸前的T恤。赵云趁她张嘴的那一瞬,把舌头送了进去。带着一股冰水味,还有他自己身上还没散干净的运动衫的气味。
卢彩英的手果然只是象征地推了推。那点力气还没一只猫爪子大。推了两下,就顺着他的胸口慢慢滑下去,搭在腰侧。
赵云边吻,那只环过她肩头的手已经往下滑。指尖从她肋下掠过,隔着薄薄的家居裙摸到腰,再往下,指腹在她小腹上按了按。他摸到她内裤的边,一条很细的带子,陷在腰肉里,被汗浸得发潮。他用拇指和食指勾住,慢慢往外一拉。
卢彩英的腿猛地并拢。
“别……”她在他嘴里含混地发出一声,像被水流冲散的尾音。
赵云没停。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唇,轻微的痛,像是惩罚又像是命令。卢彩英的腿又松开了一点,整个人都在抖。赵云的手指钻进去,贴着她那片浓密的毛发往下,摸到了那条早已湿滑不堪的缝。指腹刚碰到,就好像陷进两片肉里,四周全是又烫又滑的液体,几乎没有阻力。
卢彩英“嗯嗯”地哼起来,声音被堵在两个人中间,压在喉咙里,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她的双腿又猛地夹紧了,把他整只手都夹在了中间。赵云感到她两条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剧烈抽搐,那绝不是害怕,是憋不住的反应。
他开始动了。一根手指先是在外面慢慢地刮,顺着肉缝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。每一下都滑腻得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响。她那处已经湿透了,整条内裤的裆部都黏在皮肤上,扯开来的时候,带出一根极细极长的银丝,在蓝光里亮了一下,断了,落在她的大腿根上。
第二根手指挤进去的时候,卢彩英“啊”了一声,很小的,像从齿缝里漏出来。赵云感到她的内壁又热又紧,一圈肉紧紧箍着他的指节,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。他曲起指节,用指腹去刮那上壁,那一层像搓衣板似的小颗粒。她全身猛地一抖,后脑勺"咚"地砸在他肩窝上,整个人弓起来,又软下去。
赵云的动作很慢。像是怕弄疼她,又像是故意的。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推进,再一点点地撤出,撤到只剩指尖,又整根没入。每一下都带着那种水里搅动的沉闷响声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母亲的脸潮红到了极点,那种红从皮层下面透出来,像是被热气蒸的,又像是羞出来的。
她闭着眼,眼珠子还在眼皮底下不安地转。嘴唇分开一点,被吸得微微肿起,水光一片。她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扑在他下巴上,又急又烫。那两只本来抵着他胸口的手早已换了位置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他的脖子。她搂着他,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他颈后,掌心全是汗。两条腿一会儿张开,一会儿夹紧,像踩在一根看不见的弦上。
赵云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,从她背后伸过去,隔着衣服抓住了她一只乳房。那团肉太大,他一只手根本拢不过来,只能抓在中间,五根手指全陷进去,像陷进一袋温热的、灌满水的软囊。卢彩英的乳头已经硬了,挺得高高的,在他掌心底下一下一下地跳。
她又“嗯”了一声,腰扭起来,两条腿夹得更紧,把他的手绞在里头,连拔出来都困难。赵云却能感觉到她里边涌出一股热流,浇在他的指根上,顺着指缝往外渗,把沙发垫子都润湿了一小片。
他却不急。他的嘴从她唇角挪开,带出一声很轻的“啪”。卢彩英偏着头喘气,嘴角边还挂着他留下的津液,细微的亮晶晶一条,从唇边坠到下巴。赵云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,两个人面贴着面,鼻尖挤着鼻尖。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,睫毛湿得像刚哭过。
“妈,很久没和你做了。”他说。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含着一口热气,“我们今天就不玩后面了,玩前面怎么样。”
他将最后一口热气精准地吹在她脸上。热乎乎的,带着他自己的味道,还有点甜味,是刚刚吃过的西瓜味。卢彩英的眼神已经散了,瞳孔放大,眼白里布满血丝。她就这样看着他,看着自己的儿子。嘴张了张,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。
赵云把她从怀里放起来。
他转过身,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。灯光从电视屏上打过来,照不亮他们。他伸手去拉她的裤腰。那是一条很薄的居家短裤,裤腿很阔,他两手往下一拽,连裤子带内裤一起褪到了膝盖弯。一股浓烈的气味像是被憋了一整个晚上,“呼”地一下散出来。那是女人大腿根特有的咸腥气,掺着她排出的爱液发酵后的酸,和一点很淡的尿臊。那味道又厚又重,像在空气里凝成了实体,直接往人鼻腔里钻。
赵云闻着这个味道,呼吸猛地变得更粗。
那肿胀小穴就摊在他面前,大张开着,两片阴唇肿得肥厚,颜色是熟透的深红,外缘沾满了白浊的浆液,那些液体顺着会阴往下淌,把腿根涂得油亮一片。上头那颗肉核已经胀得发亮,鼓鼓地从包皮里钻出来,像一粒被剥了皮的嫩肉。到了下面,阴道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,每收缩一次,就有一缕透明的黏液被挤出来,像一只活物在呼吸。
他就这么看着,眼睛一瞬也没挪。
然后他俯下身去,张嘴,把整个阴户包进了嘴里。
卢彩英发出了一声极其娇媚的呻吟,像是从喉底直接拔出来的,又尖又颤。她的腰猛地挺起来,两条腿“啪”地一下夹住他的头。大腿内侧死死贴住他的耳朵,把他整张脸都埋在了那片湿热里。
赵云伸出舌头,从下往上重重地舔过一遍,像在舔一碗浓稠的奶油。阴唇上每道褶皱都被他舌面刮住,里头蓄着的汁水全被卷进嘴里。他的舌尖硬得很,像条滑鱼,沿着那道缝一点点地往深处钻。卢彩英全身都在抽搐,小腿肚子绷得铁紧,脚趾头在沙发上划来划去,把沙发罩挠得乱七八糟。
“啊……赵云……赵云……”她叫出了他的名字,断断续续的,像唱歌走了调。
赵云不管。他的舌头继续往里钻,像要够到她身体最里边的某个地方。那里面又黏又软,像活过来一样,四周的肉壁从各个方向挤过来,把他的舌头紧紧包住。他尝到一股极浓的咸甜味,还有一点浅淡的酸,从她身体深处不断涌出来,浸透了他的舌面,流到他的下巴上,再滴滴答答地落在沙发垫子上。
他猛地一嘬。
卢彩英两条腿夹得更紧,几乎要把他勒断气。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不知道是在往外推还是往里按。她的腰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,一下一下地往上挺,小腹上的肉都在跳。
“别……别停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赵云……儿子……妈要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哭叫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又带着某种快要崩溃的痛快。
赵云开始卖力地吸舔。他爱极了她这里的气味。每一次舌头贴上去,他都像要把那股味道一点不剩地全吃进去。他舔她的大小阴唇、会阴、穴口周边每一寸皮肤,舌尖还时不时地顶开那道口子,在里头搅两圈再抽出来。空气里全是唾液和爱液混在一起的“滋滋”声,还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。
卢彩英的大腿压着他的耳朵,他能听见她血管里血液冲撞的声音,像海潮一样,一阵接一阵。她的身体越绷越紧,两片臀肉在沙发上不停地磨蹭,把裤子都磨掉了。
赵云把舌头抽出来,改用两根手指把她的阴唇向两边分开。那道口子彻底暴露出来,亮晶晶的,在蓝光里能看见里面那些嫩红色的肉褶。他看了一秒,就又把嘴贴了上去。这回是用牙齿,轻轻地叼住那颗肿胀的阴蒂。
卢彩英的叫声陡然尖了一度。
她的手指猛抓住他的头发,用力一揪,又松开,再揪住。两条腿夹着他的头,一下一下地抽搐。他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,像电击一样狂跳。
赵云知道她快了。他把整张嘴都压上去,舌头伸到最长,刺进穴口,又快速地在阴蒂上拍打。卢彩英的身体猛地一弓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长的、像漏气似的声音,然后全身像被抽去了骨头,“砰”地砸回沙发上。
一股热液从她身体里喷出来。赵云没躲,被浇了一脸。
他缓缓抬起头,满脸都是她的液体。从眉骨到下巴,亮晶晶地往下滴。他伸出舌头,把嘴唇舔干净,又用手背抹了把脸,动作慢慢悠悠的,就像刚吃完美味的一餐。
卢彩英瘫在沙发上,两条腿敞着,还在一下一下地发抖。那颗刚被折腾过的阴唇已经肿得不像话,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她眯着眼睛,嘴唇半张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。胸口一起一伏,那硕大的乳房把衣服顶得像两座随时要裂开的小山。
赵云从地上站起来。
他低下头,用还挂着她淫液的嘴,又在她耳边蹭了一下。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没完呢,妈。”
贴主:net511599于2026_11_17 3:36:50编辑
第151章 又一个自己人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周亚婷后背抵着自家玄关的墙壁,长长吐出一口气,胸口那团乱麻总算松了松。可一闭眼,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,全是刚才的画面,小涛那孩子的手伸进许美琴裙子里,指头动得又急又狠.
太劲爆了。
劲爆得她太阳穴到现在还突突跳。
还有小云为了解围搂着她的腰,嘴唇压上来的触感又热又软,那只手还扣在她臀缝中间,指尖隔着裤子轻轻一顶。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,可身体比脑子快,居然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亚婷抬手捂住脸,耳根烫得能煎蛋。
更要命的是,她发现自己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夹紧了,膝盖并得严严实实。
“奶奶?”赵云换好拖鞋走过来,“您站这儿发什么呆?脸这么红。”
“没、没什么!”周亚婷猛地转身往客厅走,“那个……今天太阳毒,晒的。”
赵云“哦”了一声,跟着坐到沙发上,顺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。体育频道正在播下午的篮球赛回放,他眼睛盯着屏幕,声音却压低了:“奶奶,刚才在周家的事……”
周亚婷后背一僵。
“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。”赵云把遥控器放下过身正对着她,“我也震惊,真没想到许奶奶和小涛会——咳,总之,当时我脑子嗡一下,心想这下完了。”
周亚婷这才抬眼看他:“你也觉得完了?”
“当然完了。”赵云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,语气又稳又快,“许奶奶和小涛的事,绝对不能让人发现。这种事情,说难听点,现在这社会,世俗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活活淹死。您想想,许奶奶多大年纪?小涛才高一。这要传出去——”
他没往下说,只是摇了摇头,嘴角绷着。
周亚婷接话:“传出去,德海那边第一个炸。”她太了解周德海了,部队出来的人,一辈子要脸面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“以他的脾气,就算小涛是亲孙子,他也敢大义灭亲把人赶出去。许美琴——他直接离了都算轻的。”
“对。”赵云点头,“所以这件事,只有三种处理办法。”
周亚婷一愣:“哪三种?”
“第一种,杀人灭口。”赵云竖起一根手指,说完自己先笑了,“开玩笑的,奶奶您别瞪我。”
周亚婷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:“你这孩子!吓死我了!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嘛。”赵云揉了揉被拍的地方,收起笑,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第二种,跟他们是一伙的。第三种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自己走极端,自杀,一了百了。”
周亚婷脸色变了。
“我知道这话难听。”赵云声音沉下来,“可您想想,除了这三种,还有什么办法能彻底堵住风险?只要有一个外人知道,这事儿就没有‘算了’的余地。许奶奶和小涛要么彻底安全,要么彻底完蛋。没有中间地带。”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周亚婷慢慢靠进沙发背里,她太理解许美琴当时的恐惧了。换成自己站在那个位置,被人撞破跟孙子——她闭了闭眼,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浑身发冷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她开口,嗓子有点干,“可有个前提,知道这件事的人,绝对不能让他们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杀人我不敢,自杀我不想。”周亚婷看着他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纠结,“那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。”
赵云没说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变成一伙的。”周亚婷吐出这几个字,自己都觉得荒唐,“互相捏着把柄,谁也不敢张嘴,这样才能各自保全,才能安心。”
赵云点头,目光平静:“奶奶,您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这事儿的本质。”赵云往她那边挪了挪,语气诚恳,“其实我们本来就不会说出去,这点您清楚我也清楚。可许奶奶和涛涛不知道啊。换位思考,如果今天在卧室里被撞见的是咱俩,您信他们能守口如瓶吗?”
周亚婷认真想了想,摇头:“……不信。”
“对吧?空口白话没人信。”赵云摊手,“所以只能来实的,互相入局。只有确认对方手里也攥着能弄死自己的东西,双方才敢真正安心。信任这东西,在这种事上不值钱,把柄才值钱。”
周亚婷沉默了。道理她都懂,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“所以小云,我现在也入局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,“你说这该如何是好?我跟你——刚才那个,算是坐实了吧?”
赵云看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,又飞快压回去:“奶奶,您觉得我是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吗?”
周亚婷斜他:“你现在问这话,良心不会痛?”
“不痛。”赵云答得干脆利落,“当时那个情况,不那样做,许奶奶能信?她能放心让咱们走?她心里一急,一咬牙,拼个鱼死网破把事捅出去,咱俩就等着被周德海拿刀追吧。”
周亚婷被他逗得嘴角抽了一下,又赶紧绷住。
“所以奶奶,目前我们只有配合,没有别的路。”赵云语气软下来,带着商量,“而且您也看到了,许奶奶和小涛之间,那眼神、那反应,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真感情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周亚婷想起许美琴后来靠在床边那副样子,心里一软。
“分开他们?让他们‘走入正轨’?”赵云摇了摇头,“不现实。咱们做不到,也没那个资格。人家过了这么多年,小涛从小被他奶奶带大,那感情根基比咱想象得深多了。我们能做的,顶了天就是开导开导,别让他们太走偏。”
周亚婷问: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的事,只能随机应变。”赵云往后一靠,抱起胳膊,“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但有一点我敢肯定,今天这一关过了,许奶奶和小涛不会再怀疑我们。只要咱们不露破绽,大家相安无事。”
他侧过头看周亚婷:“奶奶,您说呢?”
周亚婷盯着电视屏幕,篮球赛正打到最后一节,比分咬得死紧,可她一个球都没看进去。
半晌,她点了头: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守口如瓶。”
“对,守口如瓶。”赵云重复了一遍,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杯递过去,“喝口水,这事儿翻篇了。”
周亚婷接过杯子,喝了半杯凉白开,才觉得嗓子眼顺畅了些。
晚上六点半,赵英俊拎着个塑料袋从花鸟市场回来了。
“那老周非跟我争那条红白锦鲤是公是母,我当场让老板捞出来给他看——公的!他还嘴硬,说老板被收买了。”赵英俊一边换鞋一边笑骂,“最后我掏钱把那条鱼买了,往他家缸里一放,让他自己养去!”
周亚婷从厨房探出头:“你就气他吧。”
“谁让他不服。”赵英俊把空塑料袋扔进垃圾桶,坐到沙发上,赵云顺手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爷爷,鱼呢?”
“放咱家缸里了,明天再买一个缸给老周送去,省得他眼馋。”赵英俊喝了口茶,转头看周亚婷,“你脸怎么有点红?下午晒着了?”
“嗯,去老许家串门,走回来的。”周亚婷面不改色地接话,“这天真够热的。”
赵云在旁边低头划手机,嘴角稳稳当当。
同一时间,隔壁周家。
许美琴把洗好的床单晾到阳台上,晚风一吹,湿布贴在她胳膊上凉丝丝的。周德海坐在客厅看新闻联播,小涛在自己房间戴着耳机打游戏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德海正专心盯着电视。
许美琴收回目光,慢慢把床单抻平。下午的事像根针扎在心上,她想过最坏的结果,想过闹大了怎么收场。可没想到,最后是这么个收场法。
周亚婷和赵云……她到现在还有点懵,可懵归懵,心里那块压了一下午的石头算是落了地。两家人互相捏着把柄,反倒最安全。婷姐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,几十年同事,那嘴比银行金库还严。
小涛也安全了。
她抻平最后一条枕套,从阳台上望着隔壁赵家的灯光,心里默默念了句“对不住”,又觉得这句对不住来得莫名其妙。
算了。
她转身回了屋,经过小涛房间门口时,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,到底没拧开。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安静得有点不像话。
那种感觉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,滋啦一声之后,锅底干干净静,连个泡都不冒了。周家那边没动静,赵家这边也没动静,该买菜买菜,该散步散步,两家人碰了面还是和和气气打招呼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赵云心里有数,这是暴风雨后的那种假平静,表面的水波不兴,底下暗流一点没少。
离开学只剩最后几天了。
这天一早,赵云还在被窝里赖着,就听见楼下客厅传来母亲卢彩英的声音。他摸过手机瞄了一眼——才七点四十。得,他妈比闹钟还准时。昨晚周亚婷就念叨过,说彩英今天要来,赵英俊当时正在给锦鲤换水,头都没抬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赵云不慌不忙地起床、刷牙、洗脸,换了件干净白色T恤,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,这才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从房间走出去。
下楼一瞧,果然,卢彩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雪纺短袖,配了条深色阔腿裤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,正跟赵英俊和周亚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妈。”赵云喊了一声,趿着拖鞋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。
卢彩英偏过头,上下扫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包上:“东西都收拾齐了?别又落了什么,回头还得麻烦你爷爷跑一趟。”
“检查三遍了。”赵云拍了拍书包,“该带的都带了,课本、卷子、换洗衣服,还有你上回给我塞的那两本物理竞赛题,都在。”
卢彩英这才点了下头,站起身,冲赵英俊和周亚婷说:“爸、妈,那我就带小云先走了,等他有空我再让他回来看你们。”
赵英俊端着茶杯点点头,目光落在赵云身上,那眼神里头有长辈看孙子出门时特有的那种既放心又不放心的复杂:“到了那边听你妈话,别贪玩,开学就高二了,关键时候。”
“知道了爷爷。”
周亚婷则走过来,伸手给赵云整了整T恤领口,又拍了拍他肩膀,嘴上没说什么,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——常回来。
赵云冲奶奶咧嘴一笑:“奶奶,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周亚婷白了他一眼,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茶杯。
一家三口前后脚出了门。刚走到院子里,就听见隔壁传来关门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响动。一抬头,周涛和许美琴正好也锁了门走出来。许美琴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,双手拎着一个大编织袋,周涛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,手里还推着个大行李箱。
“哟,彩英!”许美琴先开了口,脸上挂着笑,“你们也今儿走啊?”
卢彩英笑着迎上去两步:“许姨,你们这是——”
周德海从后面跟上来,手里拎着两袋水果,一边走一边解释。原来涛涛今年升高中,被长江附属中学录取了。这学校教学确实硬气,可位置也是真偏,离明日实验中学倒不算远,但离他们家这边就太远了。老周比划着:“不堵车走高速都得五十分钟,等开学赶上早高峰,六点多出门都不一定赶得上早自习。天天这么跑,孩子受罪,大人也扛不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周亚婷一听就皱了眉,“总不能天天起早贪黑吧?”
“借房子呗。”周德海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托朋友在学校旁边找了个小区,两室一厅,干净利索,走路到学校十分钟。现在涛涛还小,得有人照顾,他妈不在了,志强又常年在外头跑,只能让美琴过去陪着。周五放假了俩人再一起回来,周日晚上过去。”
许美琴在旁边点头:“就这么定了,先去住一阵看看,涛涛适应了再说。”
赵英俊靠在门框上听完,顺嘴问了句:“房子都弄妥了?”
“妥了,钥匙都拿了,被褥锅碗什么的我前天就送过去铺好了。”周德海说着抬了抬手里的水果,“这不,今儿就正式搬过去。”
周亚婷眼珠一转,看了看卢彩英,又看了看周德海手里的东西,张口就来:“德海,你不是打算开车送他们去吗?我看不用你跑这一趟了。彩英正好顺路,她那车宽敞,带俩人加行李绰绰有余,省得你再开一辆车来回折腾。”
周德海一听这话,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就开始摆手:“那怎么行,麻烦彩英多不合适——”
“顺路的事儿,什么麻烦不麻烦的。”周亚婷一锤定音,“彩英,你说呢?”
卢彩英本来在旁边笑着听,被点了名也没含糊:“对啊周叔,我直接拐过去一趟的事,耽误不了几分钟。您就别再开个车专门跑一趟了,来回油钱过路费不说,还得折腾一上午。”
周德海嘴角动了动,明显还想推辞。他是部队出来的人,一辈子不愿意给人添麻烦。可赵英俊在旁边接话了:“老周,听婷儿的,彩英顺路带孩子过去就是了。你还不放心她开车?比你稳当。”
周德海憋了半天,最后点了一下头:“那……行吧。彩英,麻烦你了。”
“周叔您这话就见外了。”卢彩英笑了笑,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,不远处一辆白色SUV车灯闪了闪,“走吧,我把车倒过来,你们装东西。”
赵云和周涛已经凑到了一块儿。周涛看着他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:“你东西都搬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赵云拍了拍自己不算鼓的书包,“我本来也没多少。你这一大箱子,把家都搬过去了?”
周涛嘿嘿一笑:“我奶奶说,能带的尽量带上,省得到那边再买。结果收拾着收拾着就塞满了。”
搬东西的过程很快。SUV后备箱够大,周涛的行李箱加编织袋塞进去还空了一半。许美琴坐副驾驶,赵云和周涛坐后排。卢彩英调好导航,车子稳稳驶出小区,拐上了主路。
后排两个半大小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周涛说起长江附中的军训,说他们开学先训一周,问赵云那边什么时候军训。赵云说差不多,也是开学那几天。周涛又问赵云暑假作业写完没有,赵云说早写完了,还抽空做了几套卷子。周涛听得直咧嘴:“你真是变态,放假还做卷子。”
“我妈留的。”赵云往前排努了努嘴,“不做完不让玩游戏。”
周涛啧啧两声,一脸同情。坐在副驾驶的许美琴回头看了赵云一眼,笑着跟卢彩英说:“你家小云多省心,我家这个,让他写个作业跟拉牛上树似的,非得盯着。”
卢彩英笑道:“男孩都一样。小云小学那会儿也费劲,后来自己知道学了才顺过来。”
“那是你教得好,又是老师,有方法。”许美琴叹了口气,“我这当奶奶的,除了唠叨也没别的本事。”
“许姨您可别这么说,涛涛成绩不差,脑子好使。”卢彩英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涛一眼,“我听小云说,涛涛在班里排名不低。”
周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挠了挠后脑勺:“还行吧,中等偏上。”
赵云在旁边补了一刀:“他谦虚,上学期期末数学满分,物理九十五。”
“哟!”卢彩英有点意外,看了周涛一眼,“那理科很不错啊,进了高中好好保持。”
周涛被夸得耳朵有点红,低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。
一路说说笑笑,四十分钟出头的车程感觉没多久就到了。下了高速拐了两个弯,进了个不算新的小区,楼体是那种有些年头的米黄色瓷砖外墙,但小区里绿化不错。卢彩英按许美琴指的路把车停在单元楼下,熄了火。
“到了。”
赵云和周涛下车搬东西。许美琴领着几人上三楼,掏出钥匙开门。门一推开,一股刚打扫过的清新气味扑面而来。赵云提着行李箱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去扫了一眼,两室一厅的格局,客厅不大但方方正正,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,厨房和卫生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,窗台上还摆了盆绿萝,一看就是许美琴提前来布置过的。
“可以啊许奶奶,挺温馨的。”赵云由衷地说了一句。
许美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凑合住,胜在离学校近。涛涛下楼走七八分钟就到校门口了。”
把东西在屋里放好,许美琴拍了拍手上的灰,热情地招呼:“彩英,小云,别走了,中午就在这儿吃,我这就下楼买点菜,附近有个小菜场东西挺全的——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卢彩英摆手,“许姨,我还得带小云回去收拾收拾。等过两天开学安顿好了,咱们找个周末两家一起聚聚吃个饭,到时候再热闹。”
许美琴想了想,自己这边也确实还有一堆东西要归置,衣服还没挂进衣柜,厨房的油盐酱醋也没来得及买齐,便没有再坚持:“那行,过几天咱们好好聚一次,到时候我做东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卢彩英笑着应下,转身招呼赵云,“小云,走了。”
赵云冲周涛挥了挥手:“过几天见。”
周涛把他送到门口:“路上慢点。”
卢彩英和赵云下了楼,重新上了车。赵云坐进副驾驶,拉过安全带,“咔嗒”一声扣上。卢彩英发动车子,打了一把方向盘,SUV缓缓驶出小区,汇入了主路车流。
车载广播里正播着一档音乐节目,舒缓的钢琴曲在车厢里流淌。卢彩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,随口问了一句:“涛涛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,话不多。”
“嗯,人挺好。”赵云靠在椅背上,语气闲闲的。
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赵云偏过头看了卢彩英一眼。阳光从前挡玻璃照进来,在她侧脸上打了一层暖光,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。他收回目光,视线落在前面那辆车的尾灯上,声音不大不小,说得很随意:“我跟你说个秘密。”
卢彩英的嘴角先弯了一下,带着点调侃:“又是什么秘密?上回你跟我说秘密,整出来一个郭云飞。这回又是谁?
“小涛。”
卢彩英挑了下眉:“周涛?他能有什么秘密?早恋了?”
“比早恋严重。”赵云这才转过头,正正经经地看着他妈,语气压低了半度,一字一句地说,“小涛和许奶奶,是自己人。”
卢彩英最开始没反应过来,只是下意识“啊?”了一声,但也就过了一两秒的工夫,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指甲在方向盘皮质包覆上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她偏过头飞快地看了赵云一眼,目光里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她听懂了。
“自己人”这个词,在这个家里有特定的含义。那会儿是说郭云飞和钱倩文。现在赵云把这个词安在了周涛和许美琴身上——孙子和奶奶。
卢彩英深吸了一口气,好半天没说话。她机械地开着车,脑子里却在飞速翻检过去的画面:许美琴跟周亚婷聊涛涛的时候,那语气、那神情,确实比对一般孙子来得黏糊;涛涛一米七几的个子了,许美琴提起他还是一口一个“孩子”“还小”;还有那次在超市碰见,涛涛帮许美琴拎东西,手搭在她肩上,那动作熟稔得……她当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。
“你确定?”卢彩英终于开口,嗓子有点发紧,眼睛还盯着路。
“这种事我能胡说?”赵云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,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,“我跟奶奶一块儿发现的,我俩当时都傻了。”
卢彩英听到“奶奶”两个字,眼睛又瞪大了一圈,这回她实在没忍住,偏过头看了赵云足足两秒才把视线收回去:“你奶奶也知道了?!”
“嗯,就在旁边。”赵云说得轻描淡写,“好在我有经验,先反应过来了。”
卢彩英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她太清楚赵云说的“有经验”是什么意思了——这小子当初对她出手的时候可不就是“有经验”么。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,但又不得不承认,就这个家里,论处理这种事的反应速度,赵云确实头一份。
“……你奶奶什么反应?”
“一开始整个人都木了,站那儿跟石像似的。”赵云回忆起来还觉得有点好笑,“不过后来缓过劲来,也就那样。有些事,想通了就那么回事。”
卢彩英沉默了好一会儿。车子已经驶在辅路上,并入主路后她定住速度,才慢慢吐出一口气:“你说你奶奶当时也在场……那许美琴知道你们知道了?”
“知道。”赵云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。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就是都摊开了。”赵云侧过身面朝着卢彩英,把那天下午的事捡着能说的部分讲了一遍。当然,他略过了自己和奶奶配合表演的那段——有些细节,当儿子的没必要跟他妈细说。
卢彩英听完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她车开得很稳,但心里翻腾得厉害。她认识许美琴快二十年了,从赵云上小学那会儿就常来往,逢年过节两家走动,许美琴这人热心、嘴碎但心不坏,怎么也没想到她跟涛涛之间会……
“造孽。”她憋了半天,只说出来这两个字。
“也不一定就是造孽。”赵云在旁边接了话头,语气淡淡的,“小涛从小没妈,他爸一年到头见不着人,跟着奶奶长大的。感情这东西,没人教,自己长着长着长歪了,也不能全怪他。”
卢彩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没接这个茬。
赵云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妈,咱俩也没资格说人家。”
这话一出来,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。卢彩英一个眼刀就甩了过来,耳根却悄悄红了:“你闭嘴。”
赵云识趣地闭上了嘴,嘴角却翘着没下去。
又开出去一段路,卢彩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这事你跟你爸不能说。”
“那肯定。”赵云答得飞快,“我又不傻。”
“你爷爷那边——”
“爷爷应该还不知道。”赵云说,“奶奶没提,我也没问。这种事,奶奶自己拿主意。”
卢彩英点了点头。她心里清楚,周亚婷不是那种会随便把这种事捅给老伴儿的人。老赵家的人都一个德行,护短,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,对外那是滴水不漏。
“还有,”卢彩英顿了顿,语气正经起来,“以后你跟涛涛别走太近,注意分寸。别让人看出什么来。”
赵云看了他妈一眼,笑了:“妈,你不说我也知道。”
卢彩英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,但嘴角那根弦明显松了些。
第152章 各怀心思的一家人
车行驶在去往锦江豪庭的路上。
钱倩文开着她那辆白色轿车,速度不快不慢,车窗开了一条缝,午后温热的风灌进来,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。郭云飞坐在副驾驶,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车门内饰板。
“你爸昨晚打电话,问你这次期末考成绩,我跟他说了,年级第一。”钱倩文视线没离开路面,语气平淡,“他听了也没说什么,就‘嗯’了一声。”
“嗯一声是他的风格。”郭云飞笑了一下。
钱倩文瞟了他一眼。儿子对老子的态度,这几年变化很明显。小时候郭云飞提起郭启明,要么不吭声,要么就说“我爸不在了”——后来大点了,知道这么说不好,改成了“不提他”。这两年虽然还谈不上多亲,但至少,能坐一张桌子上吃饭了。
“你爸也不容易。”钱倩文犹豫了一下,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我知道。”
郭云飞确实知道。他只是还没搞清楚那件事——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婚?
这个问题他想了十多年了。
小时候他坚信是郭启明出轨,抛妻弃子,标准的陈世美剧本。那会儿他恨郭启明恨得牙痒痒,钱倩文一提到“你爸”他就摔门。可越长大越不对味。就说几个最简单的:
第一,每年过年,钱倩文都主动带着他去爷爷奶奶家。从小到大,一年没落。哪有被踹了的女人逢年过节还往前夫父母家跑的?
第二,钱倩文和郭启明私下有联系。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,两人有时打电话能聊小半个钟头,内容全是跟他有关——成绩、身体、交了什么朋友。语气平和,有商有量,哪像翻过脸的夫妻?
第三,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,郭启明掏的钱,名字写的是郭云飞。每月还固定往钱倩文卡上打钱。给郭云飞的零花钱更不用说,只是郭云飞从来不要,郭启明就逢年过节塞到红包里,让钱倩文转交。
第四,钱倩文的工作。她当年能进明日实验当数学老师,中间的操作郭云飞后来才搞明白,是郭启明托了关系、走了门路。
第五,爷爷奶奶对钱倩文的态度。骆秋华逢人就夸这个前儿媳,过年包红包,钱倩文的比郭云飞的还大份。哪有婆婆这样对离了婚的儿媳妇的?
第六,也是最让郭云飞想不通的一点——钱倩文没再找,郭启明也没有。两人都是四十岁上下,事业稳定,长相不差,一个教育部实权副部,一个王牌数学教师。真想再成个家,早成了。可这些年,身边干干净净,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。
这像离了婚的夫妻?打死他都不信。
可问题来了——既然感情没问题,条件也没问题,那当年到底为什么要离?
郭云飞查过。托人问过。旁敲侧击跟爷爷奶奶套过话。没用。所有人都三缄其口,连他奶奶骆秋华那么疼他的人,被问到“当年我爸妈为啥离婚”时,笑容都会僵一下,然后含糊一句“你爸你妈那会儿年轻,脾气不合”就糊弄过去。
“到了。”钱倩文把车拐进地下车库出入口。
锦江豪庭。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,一平米接近十五万。能住这儿的,不是有钱就是有权。地下车库停的都是清一色的好车,钱倩文那辆白色沃尔沃混在里面,倒也不显扎眼。
车位停好,郭云飞去后备箱拎出两盒礼品——一盒精品龙井,一盒老字号糕点,都是奶奶骆秋华爱吃的。钱倩文顺手想接一盒,郭云飞没让:“我来,又不重。”
电梯上到十二楼。一梯一户的格局,出电梯就是自家门口,大理石地面干净得能照人。
钱倩文理了理衣领,按下门铃。
没几秒,门开了。
“哎哟——飞飞来了!”
骆秋华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。五十八岁的人,保养得跟四十出头似的,皮肤白皙紧致,头发烫着精致的小卷,穿着件香云纱的短袖,气质极好。她以前是教育部的小领导,退休后日子过得滋润,整个人容光焕发。一看见郭云飞,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“奶奶。”郭云飞嘴巴甜,笑着叫了一声,把礼品往前一递,“给您带了龙井,还有您爱吃的绿豆糕。”
“来就来,买什么东西!”骆秋华嘴上埋怨,脸上笑开了花,接过去还得空拍了拍孙子的胳膊,“又高了又壮了,这胳膊,结实!”
“奶奶您先别夸,一会儿我该飘了。”郭云飞换鞋,语气轻松。
钱倩文笑着接过话:“妈,您别惯他,这小子一夸就上天。”
“我孙子,我不惯谁惯?”
骆秋华拉着钱倩文的手往里走,语气自然极了。婆媳俩虽然法律上已经不是婆媳了,但那股热络劲,比亲母女还像母女。
客厅宽敞,落地窗外是城市中心的天际线,阳光铺了半个客厅。靠窗的实木茶桌旁,两个男人正对着棋盘。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——郭清,郭云飞的爷爷,六十三岁,身子板笔挺,完全看不出是当爷爷的人,穿件白色对襟衫,眉头微拧,正琢磨一步棋。另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坐在对面,穿着深色polo衫,坐姿稳当,面相沉稳,眉眼间能看出郭云飞的轮廓,只是更冷硬一些。郭启明。
“来了。”郭启明抬眼,朝钱倩文和郭云飞点了下头,语气不冷不热,但也没有任何敌意。就是那种——很自然、很日常的招呼,像每天都能见到似的。
“爸。”郭云飞叫了一声。钱倩文也叫了声“爸”,声音自然得很。
郭清从棋盘上抬起头,看见孙子立马乐了:“云飞又长高了,长帅了。不错不错。”老爷子上下打量,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妈说你这次考得不错,年级第一?好小子,今年高三了,这是最关键的一年,可别掉以轻心。”
“知道了爷爷。”郭云飞笑着应下。
“坐,都坐。”骆秋华张罗着,“倩文,过来喝茶,刚泡的龙井。”
钱倩文走过去,在茶桌旁坐下,顺手帮骆秋华摆杯子,动作熟得很。郭云飞坐在他妈旁边,屁股刚沾沙发,郭启明放下手里的棋子,转过头来,不紧不慢地开口——
“你们学校的徐副校长,是你干妈?”
郭云飞愣了一下。
他脑子转得快,立刻明白了郭启明在说什么——徐珊。他点了点头:“嗯,徐副校长之前是我们班主任,后来看我成绩还行,就认了干儿子。这个我妈知道。”
钱倩文在旁边点头:“我跟启明提过,徐珊对云飞挺照顾的。”
郭启明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什么。手里捏着棋子,视线又落回棋盘上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。
郭云飞面上没有任何波动,心里却门清。
他爸是什么人?教育部管人事的副部长。全国教育系统大大小小的人事调动,没有他不知道的,很多还要经他的手。徐珊能坐上明日实验副校长的位子,这事儿当时他听到的说法是——刘耀祖托了关系。
刘耀祖。他干妈的丈夫,那个在外人眼里挺有能量的男人。
可郭云飞现在坐在这个客厅里,看着他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刘耀祖算个屁。
徐珊的副校长位置,从头到尾就是郭启明一手推动的。后来郭云飞拐弯抹角地打听过,那个位置原本该是钱倩文的。明日实验的老校长今年退,按照资历、能力、口碑,钱倩文是最顺理成章的接班人。结果最后拍板的却是徐珊。郭启明早摸清了郭云飞和徐珊的关系,知道徐珊对他儿子好、教学水平也确实在线。顺手就帮了一把。
这事郭云飞想明白后,没有任何不满。他反而觉得——不愧是郭启明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徐珊当副校长,钱倩文当教导主任,明年老校长一退,徐珊升校长,钱倩文顶副校长的缺。两全其美。
至于刘耀祖那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关系起了作用,郭启明估计连解释都懒得解释。
这些事,郭云飞不会说破。钱倩文心里也清楚,但她从来不在儿子面前点破这层纸。
“将军。”
郭清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,得意地看郭启明:“想什么呢?下棋不专心,光顾着跟孙子说话。输了输了。”
郭启明低头一看,果然被将死了。他嘴角牵了一下,算是承认:“爸你今天手气好。”
“什么手气,你心不在焉!”
骆秋华在旁边笑:“行了行了,启明那是让着你。”她转头招呼,“中午想吃什么?云飞爱吃的红烧肉、糖醋排骨,倩文爱吃的清蒸鲈鱼——我早上都买好了。”
“奶奶,我帮您。”郭云飞作势要起身。
“不用不用,你跟你爸坐会儿。你们爷俩难得聊聊天。”骆秋华摆了摆手,转头对钱倩文说,“倩文,你来帮我打个下手。”
钱倩文应了声,起身跟骆秋华进了厨房。客厅里剩下祖孙三人。郭清把棋盘一推:“不下了不下了,跟你下棋没意思。”他拍了拍沙发扶手,“云飞,过来坐,跟爷爷说说,高三了什么打算?”
郭云飞笑着坐过去。郭启明也顺势把身体靠进椅背里,视线落在儿子身上。没有刻意的关心,就是不近不远地看着。
“也没啥特别的,就是好好学呗。”郭云飞抓了抓后脑勺,“先把高考过了再说。”
“目标呢?”郭清追问。
“那得看分数。”郭云飞咧嘴,“不过最低也得是人大吧,再低就给我爸丢人了。”
郭清哈哈大笑,拍着腿说好小子有志气。郭启明没笑,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:“别给我戴高帽。你考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事,别拿我当借口,也别拿我当负担。”
语气平平淡淡,但郭云飞听懂了。这是郭启明式的关心。不腻歪,不煽情,但实实在在。
说实话,他现在和他爸的关系比小时候强太多了。
小时候,他恨郭启明。坚信是郭启明出轨甩了他妈。那会儿他跟外人说起来,都是“我爸死了”。后来慢慢大了,恨意淡了,改口说“我没爸”。再后来,开始叫“那个人”。再再后来,变成了沉默。
真正好转,是最近这一两年。
郭云飞自己想通的——他爸除了跟他妈离婚这件事,没有任何对不起他和他妈的地方。离婚也好,没离婚也好,郭启明一直在。一直给钱,一直关心,一直默默地铺路,从来没缺席过。爷爷奶奶那边,更是从小到大一直走动。钱倩文的工作、他住的房子、日常的花销,哪一样不是郭启明在背后托着?
他有什么资格恨?
当然,这里面有故事。他很清楚。但他也清楚——这个故事,他现在还撬不开。郭启明和钱倩文嘴都严得很,爷爷奶奶那边更问不出东西。线索太少,他只能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至于在外人面前提起郭启明?不存在的。他从不聊自己父亲的事。哪怕现在关系缓和了,他也不说。那是他的事,跟别人无关。
第153章 就剩咱俩了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地砖能照出人影,沙发套是新买的,浅灰色底子上压着暗纹,茶几抹了不下三遍,连阳台玻璃都被许美琴擦得反光。搬来的箱子早拆空了,该进衣柜的进衣柜,该上架子的上架子,锅碗瓢盆整整齐齐码在厨房推车里,油盐酱醋和一台旧电饭煲并排摆着。冰箱插上电,嗡嗡地转,冷藏室里放着半只西瓜,冷冻室里塞着排骨和两袋虾仁。
忙了三个多钟头,热。涛涛那件灰T恤的后背全汗透了,贴在肉上,脱下来能拧出水。许美琴也没好到哪儿去,蓝底白花的短袖衫领口湿了一圈,头发全散了,几缕贴在脖子上,她时不时得用手去拨一下。两条腿早酸得站不直了,膝盖有点打颤,可一看见这又亮又净的小屋子,她心里就高兴。
许美琴最受不得屋里乱,每样东西都得有个准地方。碗筷按大小码在橱柜里,筷子头朝右,汤勺排成一列。衣架要方向一致,床单垂下来的两个角得一样长。连水槽过滤网里的菜叶子都掏得一点不剩。涛涛知道她这个脾气,从头到尾没抱怨,该搬就搬,该擦就擦,收拾不了的就问,一句“奶奶我自己来”也没有。他不爱说漂亮话,可手上利索得很。几箱书一趟一趟往书架搬。许美琴看在眼里,嘴上不说,心里舒坦。
这会儿两人终于能在沙发上坐下了。许美琴靠着沙发背,两条腿伸直,拖鞋踢在旁边一只压着一只。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,又拿茶几上的凉水杯倒了半杯水,咕咚咕咚喝下去几口。涛涛没坐正,右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,歪着膀子,一双眼从她汗湿的后脖子一路看到起伏的胸口。
“奶奶,终于收拾好了。”涛涛说。他还在喘,可声音里带着高兴,像卸了副重担子。
许美琴点点头,把杯子放回茶几上,又慢悠悠地扫了屋子一眼。客厅小,但规整。电视柜上摆了盆绿萝,叶子翠绿,是搬家前她特意从老房子带过来的,这盆绿萝跟了她许多年,舍不得丢。阳光从西窗斜着打进来,把半面墙照成暖黄色,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。她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这地方小了点儿,可咱俩住,够了。”
涛涛往她身边挪了半尺,右胳膊从她背后绕过去,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腰间。他没有立刻收紧,只把掌心贴在她胯骨上方的软肉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,那热度慢慢往许美琴身上透。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又松下来,跟没事人似的。
“奶奶,现在爷爷不在了。”周涛把嘴凑到她耳边,音量压得比刚才还低,“接下来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,真好。”
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。许美琴却听得懂。老房子里,周德海就在对门房间睡,她再纵着孙子,心里也始终吊着根弦。每次涛涛半夜钻她被窝,动作稍微大一点,她就得压着他的手,竖着耳朵听外头有没有动静。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,刻在骨头缝里,一时半会儿消不掉。
“在家我每次都怕你爷爷发现。”许美琴没动,眼睛还看着阳台那盆绿萝,声音轻得只剩气音,“多少次了,我觉都不敢睡踏实,手一直抵着你。现在……”
她到底没说完,顿在那儿,看了一眼反锁的房门,门板厚实,锁舌卡得严严实实,外头是安静的楼道,再没有会突然推门进来的脚步声。她呼出一口气。
“现在算是安全了。”
尾音还没落地,涛涛的右手忽然从她腰上蹿起来,掌心绕过她的肋侧,准确地捂住了她左边的胸。隔着薄薄的短袖和一层没钢圈的胸罩,那一大团软肉沉甸甸地压进他手里,他收拢手指一捏,指缝里就满出来了。许美琴没防备,一个短促的声儿从喉咙里炸出来,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差不多。
“啊!”
她猛地扭过脸,眼珠子瞪得圆圆的,嘴巴半张着。这孙子下手太快了,上一秒还说着家常话,下一秒就上了正题,连个铺垫都不给。
“你……你这孩子……说说话就上手……”
涛涛根本不理。他左手也凑过来,从她右边的胳膊窝底下穿进去,两只手一左一右兜住她胸前。他身子一侧,把她半压在沙发靠背上,一条腿已经别进她两腿中间,膝盖顶着沙发的皮面。那双手开始她的胸上来回揉,用力得像揉面,五根指头陷进软肉里头,抓一下放一下,把她胸前的衣服全弄皱了。薄薄的棉布料子被汗黏在皮肤上,奶子的形状就透出来,又鼓又胀,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,左摇右晃。
许美琴的呼吸一下子乱了。她嘴张着,气一口一口吐出来,全喷在涛涛的锁骨上,热烘烘、湿漉漉的。她的手由着本能去推他,按在他肩胛骨上,指头却使不出丁点力气,推了两下倒像在他身上摸。涛涛那双手跟烙铁一样,隔着衣服都能烫得她发慌。她挣扎了几下,没挣动,反叫他揉得更用力了。
“呼呼……涛涛……你等等……”她的声音打着颤,像被人拽着线一扯一扯的。
对这对胸,周涛爱得不行。又大又软,每次埋进去都不愿意出来。这两年他天天摸,晚上不把手伸进她睡衣里抓着就睡不着,有时候半夜醒了发现手还搭在上头,都能笑自己没出息。可就是怎么都玩不够。这会儿揉得又凶又急,奶子的肉从指缝间满溢出来,被汗浸得发滑。他抓着右边的那只往上一托,拇指找准了乳尖的位置,不轻不重地按下去,又绕着小圈打转。那粒奶头早就硬了,在湿透的布料和胸罩底下支棱着,硌他指腹。
许美琴“嘶”倒吸一口凉气,小肚子猛地收了一下,两条腿想并又并不上,涛涛的腿还在中间挡着。她的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,十个趾头绞得死紧。下身也开始有了反应,裤裆面料的触感突然被放大了似的,又潮又热,黏乎乎地贴着她。她知道自己湿了,就这点儿揉搓,她身体里的水就泛上来了,挡都挡不住。
“奶奶,你今儿怎么这么软。”涛涛喉咙里带着喘,手上没松劲儿,“是不是也想要了?”
“闭嘴……不许……”许美琴才吐出几个字,剩下的全被涛涛用嘴堵了回去。他这下来得也快,一低头就咬住她的下嘴唇,舌头顶开她的齿关,长驱直入。他嘴里有搬完东西后喝过的凉白开味儿,清淡淡的,混着从她嘴里尝到的两口微咸的汗水。许美琴先还作势要咬他,没咬下去,反倒让他的舌头搅得失了神,两条胳膊不知不觉地绕上了他的脖子。口水从她被堵得严严的唇角溢出来,挂在下巴上。
房子里静,只有他俩此起彼伏的喘息和皮沙发被压出的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儿。阳光又斜了几分,在地砖上切出更长的亮块,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沙发后面的白墙上,一团黑糊糊的,分不清谁是谁。许美琴的后背被压在靠背里,无路可退了,她的胸还在被涛涛抓揉着。那两只手在她衣服里折腾得厉害,这会儿已经从下摆伸了进去,粗鲁地扯开胸罩的挂钩,啪地一下,她整个胸就自由了,在短袖衫下面颤巍巍地晃。
“涛涛……别脱我衣服……哎……”她嘴上拒绝着,手反按在他小臂上,不像是要抽出来,倒像是把他的手掌更紧地压向自己光裸的奶子。“窗……窗户……”
“窗户我关了。”涛涛一边吻她的脖子一边抽空说,舌尖从她耳朵后边的沟里一路舔到锁骨,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。他手上更过分了,空出的两根手指头捻住她右边的奶头,轻轻一拉,又用指甲一掐。
许美琴整个人弹了一下。那声从鼻子里发出来,又长又黏,是从嗓子底挤出来的。她抓紧了涛涛的头发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两团奶肉上全是薄汗,湿透的短袖衫下面,奶头的形状清楚地顶了出来。涛涛看得眼睛发直,索性把她的衣服下摆往上一卷,卷到腋窝,露出她那对白生生的胸。上头已经泛了红,全是他揉出来的指印子,乳尖挺立,一圈乳晕皱皱地缩着。客厅的光线照上去,那两粒奶头油亮亮的,像涂了层蜜。
“奶奶,你自己看看。”涛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,他托着许美琴的下巴,逼着她低头看自己,“这奶子被我玩成什么样了。又红又肿,奶头都立起来了。”
许美琴只瞥了一眼就把眼睛闭上了,脸红得要滴血。她晓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多浪。衣摆卷到胸口,胸罩被推到两边,一边奶子还在涛涛手心里被捏得不住变形。她下身早已湿得一塌糊涂,粘稠的汁水透过内裤,把外头的薄裤都洇深了一小片。她夹了夹腿,挤到涛涛顶在她腿间的那根东西,又热又硬,粗长的一大条,隔着运动裤高高地翘着。她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沙发都潮了,凉凉的,像尿了似的。她知道那不是。
“别看了……”许美琴吸着鼻子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要死了……咋湿成这样……”
涛涛也感觉出来了。他那只在她腿间乱摸的手往回撤,指头上勾出一根透明的丝,黏腻腻地挂到地砖上。他故意把手指伸到许美琴眼前,转了个圈,让她瞧清楚。
“奶奶,这是啥?”他问,语气倒挺认真,像真不知道。许美琴扬手打了他一下,力气小得跟挠痒似的。涛涛就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又把那根手指凑到自己鼻子下头闻了闻,腥甜腥甜的,带着股说不上来的热乎气儿。他慢吞吞地把指头放进嘴里嘬了一下,砸了砸舌头。
“咸的。”他说。
许美琴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两只手捂住脸。这个动作太下流了,这个孩子,怎么能……
涛涛可不管她羞成什么样,重新压上去,这次两只手齐上阵,一边一个地抓着她的奶子,把脸埋进她双乳之间。汗水、皮肉味儿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奶香糊了他一脸。他伸出舌头,从她的乳沟底部往上舔,一直舔到锁骨下面,又绕回去吸她的奶头。他口得越来越响,咂巴咂巴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,比电视声还大。许美琴的脑子已经麻了,什么都想不动了,只知道挺着胸往他嘴里送,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使劲压。她想起来,刚搬进来那会,自己还跟自己说,到了新地方得有个当奶奶的样子,不能再由着他胡来。可这才半个钟头不到……
“涛涛……好孩子……别……别停……”
“奶奶,你刚刚还说别闹了。”涛涛从她胸口抬起头,嘴边的口水还拉着丝,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,“现在又让我别停了。”
许美琴说不过他,扭开头去不搭话,下头的水却越流越多。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烧透了,裤裆湿得透透的,连大腿根都黏乎乎的。她想并腿,想藏,可涛涛一条腿卡在中间,她合不拢。她急得直喘,眼泪都憋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涛涛把手探下去,这次更过分了,直接从她的裤腰边伸进去。许美琴“啊”了一声,下意识地往上抬了抬屁股,像是要躲,又像是在给他让路。涛涛的手贴着她汗湿的小腹往下滑,指头先摸到那片卷曲稀少的毛发,再往下,就是又热又肥的两片肉唇,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他的中指往里一探,整根指节都被滑溜溜的软肉吃进去了。许美琴“啊呀”一声,腰弓起来,整个下身不受控制地往他手上凑。
“奶奶,你里面在夹我。”涛涛故意说。
“别……别说了……”许美琴的指甲都快掐进他胳膊里了,她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晓得那根手指在她体内转着圈地抠,越抠水越多,越抠她身体越胀。她的呼吸碎成一片,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,压也压不住。
这样的场景持续了许久,涛涛的手在她体内进进出出,快得带出了响,下头的水声响得清清楚楚的,像猫在舔奶。许美琴又羞又爽,屁股一直在沙发上磨。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,小腹里有股酸胀的热流往下一坠一坠的。她叫得太响了,叫得自己都不好意思,旁边邻居该听见了。可她现在真的管不住自己。
“涛涛……奶奶不行了……奶奶不行了……你快点儿……”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胡乱地求着,脚背绷得直直的。
周涛却在这时候住了手。他慢慢把手指抽出来,整只手都湿答答的,指尖还往下滴着黏水。他跪坐在那里,低头看着许美琴瘫在沙发上的样子,衣服乱七八糟,胸全露在外头,下身裤子被拉下去一半,两条白生生的腿半张着,中间乌黑的毛发若隐若现,水光闪闪的。她大喘着气,胸口上下起伏,眼睛又红又湿,这会儿也呆呆地回看他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只有彼此的粗喘和墙壁挂钟“咔哒咔哒”的走动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涛涛才俯下身去,嘴唇贴在许美琴的额头上,亲了一口。那动作很轻,跟方才的粗暴混蛋判若两人。许美琴眼皮一颤,泪珠子就滚了出来,顺着眼角滑进发鬓里。
“涛涛,奶奶是不是很贱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贱。”涛涛回答得很快,声音又低又稳,“奶奶最好了。”
许美琴哭得更凶了,可这回不是怕,也不是羞。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。她抬起胳膊,搂住孙子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让眼泪鼻涕全蹭在他T恤上。涛涛没动,由着她哭,一只手拍着她的背,慢慢的一下又一下,像她小时候哄他睡觉那么拍。
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,从暖黄变成灰蓝。那盆绿萝的影子也看不清了,一点一点地融进地砖的颜色里。厨房里没点灯,冰箱还嗡嗡响着,像催眠。许美琴的哭声渐渐小下去,呼吸也平了。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,眼睛红彤彤的,鼻子尖也红彤彤的。
“饿了没?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“饿了。”涛涛说。
“我给你下碗面去。”许美琴说着要起身,腿还没站稳就软了,一屁股坐回沙发上。涛涛扶住她,把她按回沙发上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奶奶你歇着。”
他转身走进厨房。许美琴靠在沙发上,看着孙子光着膀子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,肩胛骨随着动作一耸一耸的。她的衣服还没理好,露出半截奶子,可这会儿她不着急了。她慢吞吞地把衣摆放下来,把胸罩拨正位置,一点一点地扣上后边的挂勾。手指不像刚才那么抖了,扣了两下就扣上了。
厨房里传来开水翻滚的声音,面条下锅,一股麦香飘出来。许美琴把头转向阳台。天全黑了,对面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。她突然想起老房子的厨房窗户,一到晚上,就能看见周德海在阳台上侍弄他那缸宝贝锦鲤。眼下这里看不见鱼,看不见老头子,也看不见老房子里的那些提心吊胆。
她收回视线。涛涛端着一大碗面走过来,碗里卧着个半熟的煎蛋,汤上浮着几点翠绿的葱碎。热气扑在她脸上,她忽然又觉着,从里到外,都暖了。
“奶奶,吃吧。”涛涛把碗递到她手里。许美琴双手捧住碗,凑到嘴边先喝了一小口热汤。这是爷爷教他的手艺,下出来的面汤清亮亮、鲜灵灵的。她点点头,吸了吸鼻子。涛涛又递来一双筷子,已经用开水烫过了,还湿着。
两个人挤在茶几上,一人一边,就着半个咸鸭蛋和两碟小菜,吃得满屋子响。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。涛涛吃得快,三下五除二一碗见底,又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。许美琴吃得慢,一根一根夹着面嘬,身子还软绵绵的。她看涛涛筷起筷落,嘴边沾了油,忍不住把手边的纸巾递过去。
“慢点儿,跟饿死鬼投胎一样。”
“本来就饿死了。”涛涛接过去胡乱擦了一下嘴,又低头喝掉半碗汤。许美琴忍不住笑,拍了他一把。这一拍,倒把她带得前胸晃了晃,衣衫下的两团肉荡了一下。涛涛的筷子停了半秒,抬起头,眼睛往她胸口瞄了一眼。许美琴立刻拢了拢衣领,别过脸去,耳根又烧起来。
“吃饭!”她凶他。
涛涛咧嘴一笑,乖乖低头继续扒面。许美琴把自己碗里那半个煎蛋夹到他碗里,又拨过去一筷子咸菜。涛涛没说话,闷头吃了。屋里只剩吸面条和喝汤的声响。墙上的挂钟敲了一下,报了个半点。
这间小小的小屋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第154章 就这么定了
厨房里飘着一股红烧排骨的味儿,赵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他在爷爷家住的那段日子,晚饭都吃得早,今天到家已经六点四十,卢彩英在厨房忙了半个多钟头才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。
“先洗手。”卢彩英背对着他说,手上还捏着汤勺,“你奶奶打视频过来我都接了两回,全是问你到家没。”
“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。”赵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抽了张厨房纸胡乱擦了两下,“我寻思着坐车也就两个钟头不到,她比我还急。”
“你奶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卢彩英把汤盆放到隔热垫上,抬头扫了他一眼,“你前脚走她后脚就开始念叨,说冰箱里的酿豆腐还没给你吃完呢,八月尾你爸过去拿东西的时候给捎回来半坛子。”
赵云拉开椅子坐下,扫了一眼桌上四菜一汤。红烧排骨、凉拌莴笋丝、西红柿炒蛋、还有他打小就爱吃的糖醋虾球,汤是紫菜蛋花汤。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,带脆骨的那块,咬得咯吱咯吱响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卢彩英也坐了下来,碗筷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响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家居裙,领口开得不低,但坐下来的时候胸前那两团肉把布料撑得满满的,锁骨下面一条阴影被灯照得若隐若现。赵云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,埋头扒饭。
“你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。”卢彩英夹了一筷子莴笋丝,“你爷爷血压没再高吧。”
“天天五点半起来打太极,比我还精神。”赵云嘴里嚼着饭,含含糊糊地说,“奶奶老毛病也没犯,就是老拉着我逛菜市场,一去就是四十分钟打底,我现在闭着眼都能背下东门菜市场哪家的豆腐最嫩。”
“你奶奶就喜欢有人陪着逛。”卢彩英笑了一下,低头喝了口汤,“你小时候她也这样,推个婴儿车能把你从城南带到城北去。”
赵云也笑了,又夹了两只虾球塞进嘴里。母子俩边吃边聊,赵云把这些天在爷爷奶奶家的事挑着讲了一遍。爷爷的锦鲤这几天死了两条,老人家心疼得饭都吃不下,后来周德海拎着两瓶老白干上门,陪着喝了一整晚才算过去。奶奶每天变着法给他做吃的,顿顿不离肉,搞得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做两百个俯卧撑再吃饭,生怕回去胖十斤。
卢彩英听得很认真,偶尔“嗯”一声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她吃饭的动作很慢,筷子在碗里挑了又挑,看得出来心思没全放在饭菜上。
赵云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完,骨头搁在骨碟里,拿纸巾擦了擦嘴,忽然说:“妈,涛涛和许奶奶的事,我回来路上跟你提过了。”
卢彩英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,过了两秒才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话。
“你让我和他们少接触。”赵云把纸巾揉成团丢在桌上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“这个短时间做不到。”
卢彩英抬眼看过来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急着打断。
赵云继续道:“许奶奶你也认识,跟我奶奶几十年的交情,涛涛那孩子也是。现在他们眼里我跟奶奶就是自己人,跟飞哥和我们的关系一样。你说要是我今天还跟他们勾肩搭背,明天突然见了就躲、说话就客气,那他们会怎么想。”
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拿起水杯灌了两口。卢彩英的视线始终没从他脸上挪开。
“人心这种东西,好的时候怎么都好。”赵云把水杯放下来,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,“可一旦对方觉得你变了,肯定会往坏处想。尤其许奶奶那个岁数的人,她比谁都在乎脸面,一旦觉出不对劲,天天在家胡思乱想,饭都吃不下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涛涛又是个死心眼的孩子,还没飞哥那么扛得住事。要是他刚认了我这个朋友,转头觉得被我当猴耍了,你觉得他能怎么样。”
卢彩英的脸白了一瞬。她慢慢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子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赵云没再拐弯:“周涛跟郭云飞不一样。飞哥遇事不会想不开,他只会跟你算账。可周涛才十六,心理承受能力就那么大,真觉得自己被最信任的人卖了,保不齐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心口,“许奶奶也一样。她跟周涛那层关系本来就是绷着一根线,再多一根针都受不住。我们这会儿撒手不管,跟往悬崖下面推他们没什么区别。”
餐厅里安静了几秒。吊灯的光打在桌面上,几盘菜慢慢没了热气,油花在盘底凝成淡白的膜。卢彩英低下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弄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没有责备,“就这么一直演下去?”
赵云抓了抓后脑勺:“也不叫演。我对涛涛又不反感,那孩子是真拿我当哥。许奶奶对我也好,小时候没少给我塞糖吃。我只是想着,先维持住这个关系,别让他们觉得我们这边有什么变化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奶奶那边也一样。她知道的比我还清楚,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比谁都不好受。”
卢彩英沉默了片刻:“她怎么说的。”
“奶奶说她跟许奶奶几十年的同事加姐妹。”赵云看着母亲的眼睛,“她不想看着许奶奶出事。而且涛涛那孩子是真可怜,从小没妈,爹又常年在外面。她跟我说,现在也只能先顺着来,等以后涛涛学业忙起来,慢慢就淡了。”
这话说得半真半假。奶奶的原话比这委婉得多,但意思不差。赵云也没把之前和奶奶一起撞见许美琴和周涛的事全倒出来,那些画面他不想让卢彩英知道太多。
卢彩英看着桌角的一小片油渍出神,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:“这法子不一定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云说,“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,把胳膊肘支在桌沿上,认认真真地说:“妈,心理辅导那一套你应该比我懂。周涛这种情况,你越压着不让他见人,越容易出事。许奶奶也是一样,她最怕被人瞧不起,一旦觉着连最亲的老姐妹都不理她了,那才是真的完了。”
卢彩英嘴角动了动,似是想反驳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她端起碗喝掉最后一口汤,又把碗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你奶奶岁数大了。”她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赵云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跟奶奶早商量好了,以心理辅导为主,两边都别冲动,慢慢来。”
“谁辅导谁。”卢彩英看着他。
“我辅导涛涛。”赵云说,“奶奶负责许奶奶。她们几十年的感情,说话比我管用。”
卢彩英不吭声了。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,又擦了擦手指,动作很慢。餐厅里只剩下冰箱嗡嗡的电流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。
“你自己拿捏好分寸。”她语气沉沉的,“这事要是出了岔子,周家那边不好收场,你奶奶大半辈子的名声也搭进去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赵云应得很快。
“你奶奶那里你多照顾一下。”卢彩英又补了一句,“别什么都让她顶着。”
“放心。”赵云伸手覆在母亲放在桌沿的手背上,轻轻一握,“不会有什么事的,妈。”
卢彩英没抽回手,只垂下眼看了看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指。她的手凉凉的,带着点刚洗过碗的潮意。赵云的手掌干燥温热,指节粗大,已经比她的手大出一大圈了。
饭后两个人一块收拾。卢彩英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,赵云撸起袖子接了一盆热水打算洗碗。水汽蒸上来,厨房的窗户很快就蒙了一层雾。卢彩英斜靠在料理台边,把洗洁精递过去,又顺手把抹布搭在他肩上。
“碗底别光冲,侧边也得刷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了卢老师。”赵云把一只盘子刷得吱吱响,“我在爷爷家天天洗碗,技术早就练出来了。”
“你爷爷还让你洗碗?”卢彩英显然不太信。
“奶奶让的。”赵云回头冲她呲了下牙,“她说了,赵家的男人不能五谷不分四体不勤。”
卢彩英“嗤”地笑了一声。她没离开,就站在他侧后方,看他低着头刷碗,后颈上还有一点淡淡的晒痕。客厅里的电视播着新闻,声音调得不大,播音员一板一眼地念着稿子。赵云把最后一个汤碗冲干净,关掉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妈,帮我拿一下擦手巾。”
卢彩英“嗯”了一声,侧身从挂钩上取下来递过去。赵云接过来的时候指尖划过她的手心,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。他没撒手,反而用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。卢彩英的手一缩,擦手巾掉在了料理台上。
“干什么。”她抬眼瞪他,耳尖泛着点粉。
赵云咧着嘴笑,也不说话,就站在那里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,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。这些天陪着奶奶买菜逛市场,夜里睡在客房里,他脑子里没少想她。现在人就在跟前,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混着厨房里的油烟味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卢彩英自然感觉得到。从下午接到人开始,赵云就总是不经意地往她身边凑,递个水杯要碰一下手,并排走路要贴一下肩膀。她全当没注意,可这会儿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,近得她都能听见他呼吸变沉了。
“碗洗完了就出去。”她错开视线,伸手去整理台面上的一摞碗碟,“把桌子擦一擦。”
赵云“哦”了一声,却没动弹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侧,右胳膊从她背后伸过去,像是要去拿那摞碗上面的保鲜膜。卢彩英整个人被圈在料理台和他身体之间,肩膀不自觉地绷了起来。
“我拿一下这个。”他说。
声音就在她耳边,热乎乎的。卢彩英咬着下唇,没回头,只把身子稍微往旁边让了让。哪知道赵云的手在碗橱里翻了翻,根本没拿保鲜膜,收回来的时候,宽大的手掌顺势就贴在了她的腰上。
卢彩英的腰不算细,带着点熟透的丰腴,常年在学校穿正装束着,线条却仍然婀娜。他手掌贴上去的瞬间,她的身子明显一颤,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“你手放哪儿呢。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却没什么威慑力。
“就放一下。”赵云的声音也低了下来,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窝上,“十几天没见了,让我抱抱。”
“刚吃完饭,一身油烟味。”卢彩英伸手去掰他扣在腰上的手指,动作软绵绵的,“别闹了,厨房灯还亮着。”
“那就去灯暗的地方。”赵云说完,自己先笑了。
卢彩英没理他,把手里的一摞碗碟整整齐齐码进橱柜,又拿抹布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。赵云就贴着她,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,也不做什么,就是黏人。卢彩英被磨得没办法,转过身来往他胸口推了一把。
“你爸今天还打电话问我你到没到。”她仰起脸看他,“你消停点。”
提到赵天豪,赵云的动作顿了一下,但很快又贴了回来。他低下头,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。
“他问他的,我跟我妈亲一下怎么了。”
“赵云。”卢彩英叫了他全名,语气重了几分。
赵云不说话了,只拿眼睛看着她。两人就这么在厨房里站了几秒,蒸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碗橱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窗外有小区里的狗叫了两声,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一辆车,灯影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划过去。
卢彩英先偏开了头。
“去把桌子擦了。”她说。
赵云这回听话了。他松开手,转身去客厅拿抹布,走到餐厅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卢彩英还站在厨房中间,背对着他,手撑在料理台上,腰身被那件浅灰色裙子勾出一道柔软的弧线。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但刚才推他胸口那一下,力道确实不大,像是意思到了就行。
等赵云把餐厅桌子擦完,卢彩英也把最后一袋垃圾系好口拎了出来。两个人配合着把餐厅归置干净,赵云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。两人客厅的灯开到最暗,只留了电视屏幕映出来的光。客厅里冷气开得足,赵云却把冰水贴在了脸上。坐到他这个位置,刚好能看见母亲露在裙摆外的一截小腿,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晃眼。
第155章 夜色如潮
客厅里的灯暗得不像是家,只留电视屏幕上一片冷蓝的光。窗外有风擦过百叶窗,带起一丝很轻的哨响。卢彩英背靠着沙发,手里攥着一只玻璃杯,杯壁上的水珠正顺着她虎口往下滑,滴在大腿外露的那截皮肤上。她没擦,只是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,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点潮湿的响。
赵云慢悠悠地转过头,目光从电视上移开,像是一根线被牵了过去。他看见她颈侧那根筋微微绷着,耳后一缕碎发贴住汗湿的皮肤,像用细笔描上去的。电视里那个女人还在哭,一声接一声,配乐却轻得像是怕打扰谁似的。他听不见那种哭,只听见她呼吸里夹着的、很轻很细的一点鼻音。
“妈,这些天我不在,你有没有想我啊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把这句话从喉咙深处拖出来似的。
卢彩英没转头,也没应声。屏幕上闪过一束白光,把她的侧脸照得透亮,连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都一清二楚。她下颌微微收着,像在专注看剧,可那只握着杯子的手却慢慢收紧了,指节泛白。杯口的凉气往上浮,贴着她的下巴散开。
赵云也没再说话。他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,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,发出很轻的“咯吱”声。卢彩英还是不动,但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伸到耳边,把碎发别到耳后。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。他看见了。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忽然伸手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像铁箍似的。杯子“咯”地磕在桌沿上,水晃出来,沿着玻璃面淌成一条细流,滴滴答答地往地板砸。卢彩英整个人一歪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拽进了怀里。
“啊——”那声叫喊短而尖,像断了弦。
她的背撞在他胸口,后脑勺抵着他肩窝,整个人几乎半躺进他两腿之间。客厅冷气开得足,她身上的家居裙掀到了大腿上,一截腰露出来,被蓝光照得泛着凉。赵云一手环过她的肩,小臂横在她锁骨下,掌心刚好扣在她裸露的那半截上臂上。指头一收,陷进肉里。
“赵云你干什么!”她仰起脸,眼珠子瞪圆了,嗓音明显发颤,可那点颤不是怕。
她的脸红得厉害。从耳尖往下,一路漫到领口里,像被什么烫了似的。她看着自己的儿子,视线一碰就躲开,又转回来,再躲开。胸脯剧烈起伏,那两颗硕大的乳房被布料兜着,一下一下地顶在他手臂上,又软又重,带了点汗湿后的滚烫温度。
“你放开——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小了一半。
赵云没放。他把脸低下去,鼻尖先是贴着她的发顶,深吸了一口。是她惯用的那款洗发水,带点忍冬花的青苦,还有皮肉里透出来的、属于她自己的暖香。他的下巴慢慢往下滑,嘴唇蹭着她的额角、眉梢、颧骨,最后停在她耳边。
“妈,我可是想死你了。”他说,热气全喷在她耳廓上,湿乎乎的,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、压不住的急喘,“每天晚上不抱着你睡,我就难过。”
卢彩英的身体在他怀里抖了一下。很小的,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传到尾骨。她没再挣扎,只是把脸偏过去,后脑勺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,像要藏起来,又像在让出脖子。电视里的哭声忽然停了,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,一个粗一个细,缠在一起。
赵云把她扶起来,低头就把嘴唇压在她的嘴上。
起初只是一个印,像把什么东西轻轻地盖在她的唇上。她的嘴很凉,还带着矿泉水的味道。他没急着动。卢彩英却绷住了,整个身子都僵得发木,两只手抵在他胸口,手指蜷起来又松开,像是在找别的地方放。她睁大眼睛,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压在眼下的睫毛阴影。
她没推开。
然后赵云动了。他的舌尖先是在她下唇上吸了一下,像吮一片被水泡过的软糖。卢彩英喉咙里“咕”地响了一声,两只手抓皱了他胸前的T恤。赵云趁她张嘴的那一瞬,把舌头送了进去。带着一股冰水味,还有他自己身上还没散干净的运动衫的气味。
卢彩英的手果然只是象征地推了推。那点力气还没一只猫爪子大。推了两下,就顺着他的胸口慢慢滑下去,搭在腰侧。
赵云边吻,那只环过她肩头的手已经往下滑。指尖从她肋下掠过,隔着薄薄的家居裙摸到腰,再往下,指腹在她小腹上按了按。他摸到她内裤的边,一条很细的带子,陷在腰肉里,被汗浸得发潮。他用拇指和食指勾住,慢慢往外一拉。
卢彩英的腿猛地并拢。
“别……”她在他嘴里含混地发出一声,像被水流冲散的尾音。
赵云没停。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唇,轻微的痛,像是惩罚又像是命令。卢彩英的腿又松开了一点,整个人都在抖。赵云的手指钻进去,贴着她那片浓密的毛发往下,摸到了那条早已湿滑不堪的缝。指腹刚碰到,就好像陷进两片肉里,四周全是又烫又滑的液体,几乎没有阻力。
卢彩英“嗯嗯”地哼起来,声音被堵在两个人中间,压在喉咙里,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她的双腿又猛地夹紧了,把他整只手都夹在了中间。赵云感到她两条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剧烈抽搐,那绝不是害怕,是憋不住的反应。
他开始动了。一根手指先是在外面慢慢地刮,顺着肉缝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。每一下都滑腻得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响。她那处已经湿透了,整条内裤的裆部都黏在皮肤上,扯开来的时候,带出一根极细极长的银丝,在蓝光里亮了一下,断了,落在她的大腿根上。
第二根手指挤进去的时候,卢彩英“啊”了一声,很小的,像从齿缝里漏出来。赵云感到她的内壁又热又紧,一圈肉紧紧箍着他的指节,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。他曲起指节,用指腹去刮那上壁,那一层像搓衣板似的小颗粒。她全身猛地一抖,后脑勺"咚"地砸在他肩窝上,整个人弓起来,又软下去。
赵云的动作很慢。像是怕弄疼她,又像是故意的。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推进,再一点点地撤出,撤到只剩指尖,又整根没入。每一下都带着那种水里搅动的沉闷响声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母亲的脸潮红到了极点,那种红从皮层下面透出来,像是被热气蒸的,又像是羞出来的。
她闭着眼,眼珠子还在眼皮底下不安地转。嘴唇分开一点,被吸得微微肿起,水光一片。她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扑在他下巴上,又急又烫。那两只本来抵着他胸口的手早已换了位置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他的脖子。她搂着他,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他颈后,掌心全是汗。两条腿一会儿张开,一会儿夹紧,像踩在一根看不见的弦上。
赵云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,从她背后伸过去,隔着衣服抓住了她一只乳房。那团肉太大,他一只手根本拢不过来,只能抓在中间,五根手指全陷进去,像陷进一袋温热的、灌满水的软囊。卢彩英的乳头已经硬了,挺得高高的,在他掌心底下一下一下地跳。
她又“嗯”了一声,腰扭起来,两条腿夹得更紧,把他的手绞在里头,连拔出来都困难。赵云却能感觉到她里边涌出一股热流,浇在他的指根上,顺着指缝往外渗,把沙发垫子都润湿了一小片。
他却不急。他的嘴从她唇角挪开,带出一声很轻的“啪”。卢彩英偏着头喘气,嘴角边还挂着他留下的津液,细微的亮晶晶一条,从唇边坠到下巴。赵云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,两个人面贴着面,鼻尖挤着鼻尖。他看着她半阖的眼睛,睫毛湿得像刚哭过。
“妈,很久没和你做了。”他说。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含着一口热气,“我们今天就不玩后面了,玩前面怎么样。”
他将最后一口热气精准地吹在她脸上。热乎乎的,带着他自己的味道,还有点甜味,是刚刚吃过的西瓜味。卢彩英的眼神已经散了,瞳孔放大,眼白里布满血丝。她就这样看着他,看着自己的儿子。嘴张了张,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。
赵云把她从怀里放起来。
他转过身,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。灯光从电视屏上打过来,照不亮他们。他伸手去拉她的裤腰。那是一条很薄的居家短裤,裤腿很阔,他两手往下一拽,连裤子带内裤一起褪到了膝盖弯。一股浓烈的气味像是被憋了一整个晚上,“呼”地一下散出来。那是女人大腿根特有的咸腥气,掺着她排出的爱液发酵后的酸,和一点很淡的尿臊。那味道又厚又重,像在空气里凝成了实体,直接往人鼻腔里钻。
赵云闻着这个味道,呼吸猛地变得更粗。
那肿胀小穴就摊在他面前,大张开着,两片阴唇肿得肥厚,颜色是熟透的深红,外缘沾满了白浊的浆液,那些液体顺着会阴往下淌,把腿根涂得油亮一片。上头那颗肉核已经胀得发亮,鼓鼓地从包皮里钻出来,像一粒被剥了皮的嫩肉。到了下面,阴道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,每收缩一次,就有一缕透明的黏液被挤出来,像一只活物在呼吸。
他就这么看着,眼睛一瞬也没挪。
然后他俯下身去,张嘴,把整个阴户包进了嘴里。
卢彩英发出了一声极其娇媚的呻吟,像是从喉底直接拔出来的,又尖又颤。她的腰猛地挺起来,两条腿“啪”地一下夹住他的头。大腿内侧死死贴住他的耳朵,把他整张脸都埋在了那片湿热里。
赵云伸出舌头,从下往上重重地舔过一遍,像在舔一碗浓稠的奶油。阴唇上每道褶皱都被他舌面刮住,里头蓄着的汁水全被卷进嘴里。他的舌尖硬得很,像条滑鱼,沿着那道缝一点点地往深处钻。卢彩英全身都在抽搐,小腿肚子绷得铁紧,脚趾头在沙发上划来划去,把沙发罩挠得乱七八糟。
“啊……赵云……赵云……”她叫出了他的名字,断断续续的,像唱歌走了调。
赵云不管。他的舌头继续往里钻,像要够到她身体最里边的某个地方。那里面又黏又软,像活过来一样,四周的肉壁从各个方向挤过来,把他的舌头紧紧包住。他尝到一股极浓的咸甜味,还有一点浅淡的酸,从她身体深处不断涌出来,浸透了他的舌面,流到他的下巴上,再滴滴答答地落在沙发垫子上。
他猛地一嘬。
卢彩英两条腿夹得更紧,几乎要把他勒断气。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不知道是在往外推还是往里按。她的腰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,一下一下地往上挺,小腹上的肉都在跳。
“别……别停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赵云……儿子……妈要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哭叫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又带着某种快要崩溃的痛快。
赵云开始卖力地吸舔。他爱极了她这里的气味。每一次舌头贴上去,他都像要把那股味道一点不剩地全吃进去。他舔她的大小阴唇、会阴、穴口周边每一寸皮肤,舌尖还时不时地顶开那道口子,在里头搅两圈再抽出来。空气里全是唾液和爱液混在一起的“滋滋”声,还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。
卢彩英的大腿压着他的耳朵,他能听见她血管里血液冲撞的声音,像海潮一样,一阵接一阵。她的身体越绷越紧,两片臀肉在沙发上不停地磨蹭,把裤子都磨掉了。
赵云把舌头抽出来,改用两根手指把她的阴唇向两边分开。那道口子彻底暴露出来,亮晶晶的,在蓝光里能看见里面那些嫩红色的肉褶。他看了一秒,就又把嘴贴了上去。这回是用牙齿,轻轻地叼住那颗肿胀的阴蒂。
卢彩英的叫声陡然尖了一度。
她的手指猛抓住他的头发,用力一揪,又松开,再揪住。两条腿夹着他的头,一下一下地抽搐。他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,像电击一样狂跳。
赵云知道她快了。他把整张嘴都压上去,舌头伸到最长,刺进穴口,又快速地在阴蒂上拍打。卢彩英的身体猛地一弓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长的、像漏气似的声音,然后全身像被抽去了骨头,“砰”地砸回沙发上。
一股热液从她身体里喷出来。赵云没躲,被浇了一脸。
他缓缓抬起头,满脸都是她的液体。从眉骨到下巴,亮晶晶地往下滴。他伸出舌头,把嘴唇舔干净,又用手背抹了把脸,动作慢慢悠悠的,就像刚吃完美味的一餐。
卢彩英瘫在沙发上,两条腿敞着,还在一下一下地发抖。那颗刚被折腾过的阴唇已经肿得不像话,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她眯着眼睛,嘴唇半张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。胸口一起一伏,那硕大的乳房把衣服顶得像两座随时要裂开的小山。
赵云从地上站起来。
他低下头,用还挂着她淫液的嘴,又在她耳边蹭了一下。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没完呢,妈。”
贴主:net511599于2026_11_17 3:36:50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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